周末的晚上,苏祢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回家,临走时跟这家里的主人打了声招呼。
他如常点了点头,就忙于手上的游戏事业去了。毕竟明天又要开始如坐牢般的学校生活,最后的时光总是最快乐的。
出门前她环顾一周,倒不是说舍不得。
就是:如果自己也走了,这诺大的房子里又只剩下一个人了。
但转念一想,自己也是个小透明,或许对他来说在不在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样想着算是卸下了一些负担,背着小书包朝自己家走去。
整好碰上苏弋就在客厅。
“回来了,都还好吧?”他见到人就温声开口问道。
“都挺好的,灵听也没什么事了。”
“你生日那天季叔的腿疼得厉害,我就带他去医院了,没赶上给你庆祝。”他惋惜。
“不要紧的,我这里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她觉得确实如此。
“不许胡说,都重要。”他笑着佯装不满道。
随后他跟着苏祢上了楼,将礼物拿到了她的房间。
看着书桌上摆放着的四个盒子,她呆呆地看了一会儿,才逐一打开。
从价值衡量的话,无论是对于过去的她,还是现在的她,都很难承受。
她小心地将一切恢复原样,整齐放好。
苏弋出去的时候提了一句:“爷爷他们应该会在后天赶回来,那天是我父母的忌日,学校里已经打过招呼了。”
她应下。
加上她,苏姓现下只寥寥四人。
她记得有一天知道的,舅舅的名字:“苏无喧”。
每每还未提及这个话题,一些沉默就已经在这三辈人之间漾开,于是大家默契地走向另一条路。
苏祢也选择了他们的选择,好奇心不仅多余,还残忍。
于是苏祢星期一去上了一天的课,星期二就不见了人。
陆止榕体育课中途去上厕所的时候,听见门外有两个班上女生交谈的声音。
“你看苏家那位,那么久不来学校,才来露了个面,就又能旷课了。”她边洗手边说道。
“你要是有人家那命,看谁能管得了你。”这个女生在一旁等着。
“可别了,这种公主落难的命我才不要,谁知道那家子人背后藏着什么阴谋诡计,早干嘛去了。”洗手的这位不屑道。
“也是,你还记得她刚来那寒酸样嘛?啧啧,谁知道她是苏家的人啊,真是丢脸。”
“我可忘不了那个土包子,就算是现在,她身上不还有点那个味儿嘛!”她关上水龙头,哈哈哈笑着。
“什么味?”
“一股子穷人味儿呗。”
说完两个人笑得更开心了。
陆止榕听到最后一句前,已经是用尽了全力克制住自己。
外面声刚落,她怒火攻心,一脚就把门踹开,巨大的声响把那两个女生吓得愣了一下。
她顺手抄起地上的垃圾桶就往二人身上倒,接着用力将垃圾桶对准人脸上砸去。
两个人被从头而降的卫生纸搞得火大,还没等看清是谁就见一个垃圾桶直直冲向面门。
其中一个没躲开去,被砸到之后弯下腰捂着鼻子,眼泪瞬间不由自主地往外冒。
“穷人味是什么我不清楚,倒是你们两个的嘴,比这厕所还臭。”她面带怒容,话里藏有暴风雨前般的平静。
待看清是陆止榕后,被砸得眼泪鼻涕一脸的那个上前就想发作。
另一个站在一旁赶忙拦住了她:“别了,快去校医院看看。”
她还是不肯罢休。
最终那人在她耳边小声说:“她这性子不像苏祢是个能忍的,她家更是惹不得。”
最终这二人狠狠剜了陆止榕一眼,随后出了卫生间。
另一边,快到下午三点的时候,苏家一行人才出发。
公墓在这个城市的最东边,离这里距离最远。
车里除了司机只有苏碧云和苏祢。
她带着苏鹤石匆匆赶了回来,此时脸上倦容难掩,揉了揉太阳穴叮嘱道:“一会儿给你舅舅和舅妈好好磕个头,你小时候他们是见过的。”
“好的。”
“苏家到了你们这一辈,也只是你和苏弋了,他父母去年车祸走的,他就是你亲哥哥,所以妈妈希望你们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能互相扶持,毕竟你们在这世上是彼此唯一的亲人。”
苏祢看向她,认真道:“妈妈和外公也是我的亲人。”
“不出意外的话,我们终究是走在你们前面的。”苏碧云看得淡了,无论是自己,还是旁人。
“万一苏弋娶了嫂嫂,就想不起妹妹了怎么办?”她觉得气氛一时之间低落了些,试探着玩笑道。
“阿弋他不会的,他这一辈子都会守着你,我了解他。”苏碧云说着不像玩笑的话,看向了窗外。
苏祢想他们应该都有属于自己的人生吧。相互扶持是不假,但言及如此就像是戴上了镣铐,她知道妈妈的话是好意,但是听着委实沉重了些。
老人在搀扶下,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她在后面跟着,此情此景,只觉得任曾经肆意驰骋到何种地步,老来丧子丧媳,是硬生生能将一身意气洗净的。
苏弋认真地做着每一件事,几乎不曾开口。
苏祢一直觉得他身上不是小小年纪的人该有的气度,事事太过周到,行止没有一丝瑕疵,直到这时,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背影,才感受到属于他的那份破碎。
如果此时代入的是自己.....忽然觉得生活之于自己,还是留了喘气的缝隙。
这也是她第一次体会到:生死面前,别的都如隔靴搔痒。
这一天,太漫长。
上次考试成绩下来,陆止榕冲到了班级第二名。
谁都没想到,这人平时只顾着和前后左右嬉笑打骂,学习居然一点没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