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祢似乎见怪不怪了:我就是那个神仙堆里的芸芸众生。
马上就到校庆了。
三中的校庆日有点特殊,定在七月中旬,正是学期期末。
考虑到高年级学习任务紧,所以高一年级必须全员参与,每个班在文艺汇演上至少出一个节目。
陆止榕以前没少参与这种活动,于是被班主任安排着当了文艺委员,负责组织。
还剩一个月的准备时间。
她弄了个投票,让大家自己选择是班级大合唱,还是选五对男女生跳华尔兹。
果然,同学们还是愿意赌一次,只有五分之一的概率自己可能是那个倒霉蛋。
虽说希望同学们踊跃报名,结果就是无人参与,最终还是决定以随机抽签收场。
“止榕你以前学过这个舞吗?”苏祢转回头问。
“除了芭蕾,那些舞种我小时候被逼着轮了一圈来学的。”
“芭蕾怎么了啊?”小同学不解。
说起就来气,这算是她陆止榕活到现在过不去的坎之一。
“我那该死的好哥哥趁我睡着了,用记号笔在我肚皮上绕着肚脐眼画了一圈又一圈的圆,醒了之后就被送去上第一节芭蕾舞课,我穿着常服,结果老师教下腰的时候我的小肚子露了出来,全班同学都过来边看边嘲笑我……”她说得咬牙切齿。
苏祢想象了一下当时的场景,笑得抵着的桌子都在摇。
“还没完呢,第二次去的时候要拉筋,老师按着我的背往下压,我人小没能控制住,直接蹿了个惊天动地的屁出来,当场社会性死亡,把我鞭尸鞭活了都不可能再学芭蕾的。”
止榕光是再回忆一下当时的场景就已经要窒息了,谁再跟她提芭蕾这事她就急。
苏祢听完已经快笑晕过去,趴在桌子上捂着肚子缓了好半天。
“那华尔兹好学吗?”她又问道。
“不难,简单的舞步能速成。”
说完止榕又戳戳前面:“这不还没抽签呢嘛。”
“我大概率是会中彩的,未雨绸缪一下。”
等到结果出来时,预言家实锤。
倒霉蛋行列里永远有苏祢和鞠仰清。
习惯了。
放学后,这十个人在操场上集合,由止榕先教学了之后再两两练习。一周三次。
从上两个星期开始,灵听一到放学就忙着收拾东西自己走了,上课多数时间是睡觉,仰清也没能找到同他厮混的机会。
这天,两个人一起练习完,仰清路上提起这事:“我说,灵听最近怎么比我们俩还忙啊?”
苏祢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他们几个最近很难有整齐的时候。
才刚出了学校大门,就见远处马路对面,有个熟悉的身影。
鞠仰清低声说了一句卧槽,就想着带苏祢往一旁走。
手刚扯上她的衣服,那人已经关了车门,自己再走到另一侧上了车。
苏祢看着仰清的手,站在原地,笑着问:“怎么啦?”
仰清看了一眼她的神色,也笑着说道:“没什么,今天累得很,哥带你去大搓一顿。”
他边说边扯着苏祢向前走去,心里想的是:“真他娘的撞见鬼了,灵听这小子给我等着。”
回到家,放下书包,她坐在桌子面前发了一会儿呆。
又想起仰清白天那时候慌张的神色,觉得有些好笑。
别说是她了,就算是仰清,何时看到过灵听身边有如此相熟的人,要到他亲自开车门的地步。
到了鞠仰清都怕她看见的程度,那是谁呢?
转念一想,自以为能瞒天瞒地,谁曾想一点都不落,被尽收眼底。
只能苦笑。
她打开了作业本,题目看了三遍,好像还是理解不了题意,也不多坐一秒,就洗漱去了。
鞠仰清甚至连自己家都没回,就往灵听那里冲了去。见没人,自己拿了钥匙进屋,好整以暇地坐在客厅,颇有等着三堂会审的意味。
这顿饭真是吃得他心惊胆战,一边脑子里闪过无数种想法,一边还要和苏祢有说有笑,像极了他灵听的共犯。
但是又觉得莫名,默默替灵听找了些理由。
我兄弟半大不小了,谈个女朋友怎么就犯法了?我帮着瞒瞒怎么就是帮着掩饰罪行了?这种想法要不得要不得。
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安慰谁。
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半,终于把人等回来了。
“坐”。他先发制人。
灵听将书包往沙发上一丢。
“你怎么来了。”
“你还管我怎么来的,你先说说你去哪了,和谁,做了些什么,通通给我交代清楚。”仰清语速快,说出了一嘴的唾沫星子。
灵听坐在他旁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仰清,我找到她了。”
鞠仰清脑子空白了几秒,而后叹了口气。
认真地看着灵听问:“确定是她吗?”
灵听点点头。
“长相是变了一些,那条我妈的项链不可能有假。”
“行。”
仰清说完,拍了拍他的肩便起身离开了。
这一路上他还在想,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将来又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
他以为生活是在继续了,或者说,只是他想这样继续罢了,但是太多事其实由不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