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之前,苏家。
晚上家里有宴席要参加,苏弋说今天留的作业多,不想去。
季叔今天身体也不太舒服,提前给他留了饭就早早睡下。
他正做着作业,电话响了。
“喂,小弋啊,灵听还没回来,他在你家吗?”
一听是范海棠的声音,苏弋回答道:“范姨,灵听在我家写作业呢,他说写完了就回来。”
范海棠笑着说:“小弋啊,你让灵听来接电话,阿姨有话要跟他交代一下。”
苏弋立马回她:“他刚进厕所去了,说是有些拉肚子。”
“那你告诉他做完作业就赶紧回家啊。”
“好的,范姨再见。”
苏弋想这小子最近真是没完没了,放学就往游戏厅跑,今天居然玩到这么晚还没回去。
他只当小灵听是一时贪玩,想着替兄弟打打掩护,没想到儿时不经意的一句谎言,成了他这辈子的遗憾。
晚上已经快十二点,他正睡得酣甜,被两家的大人从床上摇醒,这才知道,灵听还没回去。
灵家立马报了警,苏弋也因为这事第一次被他爸上了家法,皮开肉绽。身上虽然疼,可心才是处于真正的水深火热中。
他无数次地懊悔,自责,如果没有失去那宝贵的六个小时,灵听是不是能少受些罪,也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警方在接到报警后先是在全市开始盘查,甚至接到了军方的通知,开始组织军警力量在各出城路口设置了关卡。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灵听一上车,老三和老四就按照计划一路南下,途中丢弃了三辆车子,就是为了掩人耳目,不留线索。
等警方再摸排到灵听的行踪时,已经是半个月后。
“我们如果对外面的情况一点都不了解,就算找了机会跑出去,大概率也会再被抓回来。”灵听思索后对秭枫说。
“那我们怎么才能知道外面的情况呢?”
“还是得出去。”小灵听郑重地点了下头。
“啊?”女孩疑惑。
“我得先跑出去一次,弄清外面是什么地方,他们是怎么安排人放哨的,然后。”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能跑多远跑多远。”
“如果跑不出去怎么办?”秭枫有些担忧。
“所以,只能我一个人跑,如果出得去,我带警察来救你,万一被抓回来了,他们也只会打我,但可能还是会连累到你……”灵听并不确定,后果是什么,这一切其实都是他自己的臆测。
“你不用担心我,又不是没被他们打过,只要有希望,我就想试试!”她拉住男孩的手,紧紧地握住。
灵听慢慢反握住小疯子的手,虽然预料到的结果让人绝望,但却像是得到了孤注一掷的勇气一般:“其实大概率是会被抓到的,但是我们可以等下次找到了机会,再逃。”
“好,那我们要不要和对面的姐姐们一起啊,人多力量大嘛。”
他心里有个谜团,江秭枫说,她关在这里时看见对面有人被带走,就再也没回来,可是唯独留下了她一个人,现在再加上灵听。
如铁四所言,他和小疯子还是会被卖到不知哪里去,那或许,是可以找到“下次机会”。
现在,对面那两个大姐姐……
他有些犹豫,明知道面前是一堵南墙,他不想无辜的人陪着一起去撞。
考虑再三,灵听决定就他们两个人先试试。
这天中午,送饭的马仔如往常一般进来,东西还没放下,就听见被关着的那个小男孩焦急地向他喊着:“哥哥!你快来看看,她怎么了啊?!”
只见江秭枫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一边小声地哭着。
送饭的马仔看这两个孩子平时胆子小得很,从来不找麻烦,只躲在墙角,便也不当回事,就开了锁进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他刚蹲下,想要按住江秭枫,没想到灵听拿过一旁的痰盂就朝他后脑勺砸去。
江秭枫配合着他立马从地上跳起来,拿过另一个痰盂,也向着他的头用力地砸了一下又一下,不敢停手。
那人吃痛地在地上滚着,灵听使劲往他身上踢了几脚,又凭着记忆里小时候学成了半吊子的擒拿格斗,朝对方的太阳穴连续几记肘击。
他这半大的身板,力气也大不到哪里去,那人只是痛苦地呻吟,一时没了反抗的力气。
灵听摸了他的口袋,找到一把钥匙就往外跑。
他先偷偷地打开铁门瞄了一眼,外面是一大块空地,到大门还有十几米的距离,门的一侧有棵大树,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树下放着几张桌椅,此时有五六个人正坐在那抽烟打扑克。
只要送饭的人进去,门必然会反锁,于是外面并没有专人看守,况且大门那里放哨的人,一眼就能看到这间平房外的动静。
他如果就这么走出去,前面又没有一点遮挡的建筑,无异于在大街上裸奔。
他打开了个门缝,再仔细观察了外面的情况,抓住机会就往这间平房后面跑去。
不能走大门,那只能翻墙了,可是这墙先不说有三米多高,墙头上还插满了玻璃碴子。
他绕到了房子后面,发现那里放着一大堆柴火,几乎堆得有半墙高。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本来没有任何的着力点,他脑子一转,迅速从旁边找了看着容易松动的木头,用力抽出,想要搭成一个阶梯,顺着爬上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