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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万年后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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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回来,Voyager lady。”

熟悉的白色圆球机器人自医疗舱中飞出。

诺亚。

他已经完成深度自我修复,蓝色矢量眼微微一闪,精准捕捉到飞船内的少女,语调中带上了些许模拟人类情感的温度。

Lady无声地点点头,自飞船开启的舱门中走出。

她暂时没有追究诺亚擅自泄露自己名字给月神的行为,只是将自己在录像中观看到的内容、以及接下来计划前往外太阳系卫星群落的意图,简明扼要地告知了面前的小机器人。

诺亚静静悬停于空中,片刻后发出了惯常的系统播报音:

“当前设备配置不足以支持前往外太阳系任务。飞船不具备深海探索模块,缺乏适配外部压力变化的耐压结构体与动力接口。”

“经计算,土卫六、木卫二等卫星表层存在稳定冰壳与潜在液态海洋,建议优先进行相关设备升级。”

建议目的地:地球神域·海洋领域。该区域仍存留万年前星际帝国遗址,检索到相关设备的可能性为89.7%。”

Lady:“……”

原本沉浸在情绪之中的她,被这段冷不丁的技术播报硬生生拉回现实。

她抬起头,看着这台一脸无辜的白色圆球,忍不住吐槽:

“你就不能晚十秒再说吗。”

诺亚无动于衷,平静回应:

“迟十秒告知,会降低任务执行效率。”

Lady一时语塞,只得轻轻叹气,转身望向不远处仍在大理石桌边交谈的行星神们。

她的目光逐一扫过那些熟悉的身影——盖娅、墨丘利、玛尔斯、维纳斯……这片神明的庭院,这些曾经守护她的存在,很可能将成为她此次旅程中最后的温柔回忆。

她终于低声说道:

“那就先去一趟海里吧。”

26-4?

地球神殿·盖娅的庭院

隽刻着如阳光般金色花纹的书卷静静铺陈在洁白的大理石案几上,古老而庄严的星辰铭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映入四位行星神的眼底。

那是父王托维纳斯带回的信简,简中简洁而冷峻地叙述着——外太阳系再度爆发掠食者大规模入侵,而根源,依旧来自奥尔特云深处,那位他的“旧友”——一位恒星神的神性扰动。

她的力量虽不及阿波罗,却依然足以令边疆众矮行星惧畏。也正因弱于黄矮星国王的威能,才被隔绝于帝国的护幕之外,无法踏入内圈搅乱秩序。

数十亿年的对峙与试探,早已将他们的关系钉死在“井水不犯河水”的微妙平衡上——连四位巨行星神也明白,那片幽暗中潜伏的神性源不可轻犯。

然而这一次——

“她主动发起了攻击。”?玛尔斯收回目光,平静地陈述信简上的结论,眉宇间却已沉上了不容忽视的凝色。

消息不容轻视——镇守边境的乌拉诺斯与尼普顿在这次突袭中皆重伤昏迷,四柱折去其二,帝国的外防被生生撕开,迫使朱庇特与萨图恩退守至木星神域,死守住最后的防线。

庭院中,一时间无人接话。四位行星神的神色都沉如积霾,直到确认两位兄长已脱离险境,且外太阳系失地尽数收复,眉间的紧锁才逐渐松开。

至于为何内太阳系会骤然涌入如此之多的掠食者……阿波罗在信简中并未细述。只是让孩子们安心——他已在帝国护幕上叠加了更为牢固的神性屏障,而待朱庇特处理完外太阳系战局的善后,也会亲自前来内太阳系探望他们。

“父王和老哥们……还是把我们当行星胚胎护着啊。”?没等到想要的答案,维纳斯有些不满地低声嘟囔。

诚然,四位岩石行星神早已能独掌自己的轨道,凭一己之力也足以击退突袭而来的掠食者——可在父王与巨行星兄长面前,他们的力量仍显渺小。

自诞生之初,便被庇护在宽厚的羽翼下,沐浴着恒星长久不变的光辉。内太阳系,永远是那片安宁和平的疆域。

然而,每当目睹兄长们身上新添的狰狞伤痕,或是只能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时,那份被呵护的温暖里,便会悄然燃起另一种声音——他们不想再躲在哥哥的背影里。

可正因内太阳系的长久安稳,盖娅才能孕育出人类文明。短短百年间,这个年轻的种族便踏足群星,先是占据了内环诸域,又在极短时间内殖民至外太阳系。

四位岩石行星神因而首次得以真正肩负起护航文明的使命,而不再只是躲在父王与巨行星兄长的庇护之下——那份激昂与自豪,甚至冲淡了巨行星们对人类扩张速度的忧虑。长兄们虽不无担心,却也选择沉默,只是一如既往地在远方为他们挡下外来的威胁。

然而,文明的火焰燃烧得太快,终究灼伤了孕育它的大地。

歼星炮的轰鸣与火光几乎摧毁了盖娅的神性源,迫使她沉睡上千年,直至两千年前方才苏醒与重塑神域。

那场浩劫,也彻底改变了其他岩石行星对人类文明的看法——从最初的振奋与骄傲,到随之而来的愤怒、错愕与悲痛,以及他们不得不承认的——

巨行星们的忧虑,是对的。

盖娅苏醒后,墨丘利、维纳斯与玛尔斯都绝口不提那早已湮灭的人类文明,盖娅也在庭院中静静调养。?内太阳系重新归于平静,仿佛回到了人类文明未曾触及星空、甚至尚未诞生的远古时光。

?直到那位名为“Voyager Lady”的人类女孩到来——她不惧艰险,先后造访亚提密斯、玛尔斯、维纳斯与墨丘利的领域,最终亲手终结了内太阳系即将坠入恒星的命运。

想到此处,盖娅转头望向庭院中正与诺亚交谈的 Lady,目光依旧温柔如初。

停落的飞船舱门缓缓开启,小小的人类少女与圆球机器人重新踏入舱内。伴着一阵低沉而有力的轰鸣,蒸汽驱动的飞船喷吐着白雾,缓缓升空,离开了庭院。

盖娅静静目送那抹身影渐行渐远,不追问去向,只在心底回忆起自己初醒之时,胸口那道歼星炮留下的创口尚未愈合的隐痛。阳光透过枝叶斑驳洒下,地球女神轻轻收回目光,转而继续与面前的几位行星神商议内太阳系的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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