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山点点头。
“巧了,我有个兄弟也是燕洲的。”那人道,“你报上家门,他说不定还认识你。”
“……”
宋南山满脸愕然。
对面见此,脚下一动,忽然凑上前,冷笑道:“怎么?你在骗我?”
“当然不是,我……”话说一半,宋南山就觉掌心一紧,底下传来一股力道,猝不及防之下他往后倒去。
这般作态在外人看来就像是被吓得脚软,宋南山噗通坐在地上,祁白川趁机关切挪身,将自己的“妹妹”拉到身后。
“晏青石!”
人群外忽然传来叫喊,为首那人回头,看见了不远处的同伴。
对方言简意赅:“别忘了正事。”
“……”
晏青石不甚在意地敷衍了一句,目光又回到中心二人的身上。
祁白川会意解释:“大人,我们是肖家旁支,为查看家族货物,这才暂居燕洲。”
晏青石说:“你说是就是?我还说我是仙家后裔。”
祁白川说:“我有药。”
“……”
医师这个身份在阳关里堪称行走的黄金,任凭村里村外打得如何激烈,段翎都能在人群中安然无恙地做到最后,可见其珍贵之处。
祁白川说:“我资质平凡,配不上炼丹师,但人记性好,简单的药材还是能辨得,故而被遣去了燕洲……我们作为肖家弟子,族里每月都会发不少丹药,但平日甚少与人切磋,没机会用药,于是经年累月,手上就攒了不少……大人若是不信,我给大人看看。”
说罢在十几道目光中,从芥子掏出了一个药瓶。
这药瓶不同于市面上普通的质料,冰凉中隐隐透着一丝神秘的色彩,细看过去才发现是几道镌刻的花纹。
花纹成藤蔓形状,紧紧包裹住了药瓶。
祁白川并没有拔掉塞,而是继续在一众注视下,从身上掏出了一块藏青色刻有肖字的令牌。
“……”
这下就连宋南山都忍不住了。
他看了看旁边疑似全身心沉浸演戏的祁白川,很想问一句“莫非我吃的那些药都是第一医药世家的肖家?”但瞥见周围虎视眈眈的堪比吃人的目光,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祁白川递过东西,避开视线:“大人,这下你们信了吗?”
“……”
晏青石接来药瓶和牌,放在掌心观摩。
诸如肖家这等千年世家,闻名远扬,族中物件——尤其是身份令牌这种东西,都有肖家祠堂的仙气,外人根本无法伪装。
晏青石仔仔细细看了很久,到最后眉头紧皱,越看反而越惊疑不定,他握紧东西,扭头往后看了一眼。
“……”
“你们穿过林子了吗?”
人群外传来脚步声,晏青石侧过身,露出了一张陌生的脸。
祁白川闻言看向上。
声音的主人伸出手,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这笑有些像当初的宋南山,但许是常年奔波,他的面容有些粗犷不平,牵起的嘴角反而衬得那张脸都不太自然。
“我叫陈松言,”陈松言道,“这是我朋友晏青石。”
祁白川目光扫过二人,而后低下头,声音微哑:“陈大人,晏大人。”
“哪来的什么大人,”陈松言噗嗤笑了,“都是些苟活的可怜人。”
“……”
气氛一时有些奇怪。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对峙瞬间变了味,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自嘲,祁白川绷着劲,外表未有丝毫松懈。
陈松言见此不由哭笑不得:“阳关危机四伏,初次见面,是我们唐突了……道友恐怕不知,我们也是被迫而为。”
祁白川顺势追问:“何意?”
“这片林子算是个界线,出了林能看见两条土路,都是人走出来的,无论是走哪条,最后目的地都一样,”陈松言无奈道,“对面有座寺庙,庙里有一伙儿人,比我们来得晚,但因为实力强横,霸占了最好的寺庙……这附近有个佛陀尸体,能一定程度抵挡诡气,且出去的路都被堵了,故大家都聚在这儿……只是我们实力不济,只能被迫缩在边缘地带。”
祁白川问:“为何不同庙里的人商量?”
“那是群草菅人命的家伙,早年为了探路,骗了不少人去寻那佛陀,但去的人都死了……我们因为来得早,知晓事情原委,才避开一劫,”陈松言说至此,话锋一转,关切道,“你们没有见到庙吧?”
祁白川不动声色摁住黑脸的宋南山:“没有,光线太暗,我们误打误撞进了林子。”
“那就行,那就行……”陈松言一挥手,十几个包围的人顿时推开,空气一下子清晰了许多,冷风断断续续地钻进衣袖,祁白川扶着“妹妹”站起身。
陈松言递还东西,问:“几位道友是要继续赶路吗?”
药瓶消失,祁白川看着手中仅剩的令牌,面露担忧:“实不相瞒,舍妹身体抱恙,恐怕难以跋涉。”
“相遇即是缘,”陈松言说,“不如这样,道友随我们一同回去,待休息好了出发也不迟,就算是弥补了我们的失礼。”
祁白川犹豫道:“这……”
陈松言:“身子重要,令妹脸色似乎不太好看。”
“……”
祁白川看了看旁边低头臭脸牙齿咬得咯吱响的宋南山,妥协道:“那就打扰了。”
说罢就要招呼另一边的谢寄云。
陈松言却突然道:“等等!”
祁白川动作一顿,疑惑道:“陈道友是改主意了吗?我知道大家都不容易,其实我们不去也行……”
“不不不,”陈松言摆了摆手,失笑道,“我哪是这种人……实不相瞒,其实我们这次出来,是要事傍身,在回去之前,恐怕要劳烦几位要陪我们耽搁几天。”
“无妨,本就是叨扰,何来劳烦一说,”祁白川如释重负,话语真诚,“就是不知道是何事……若是方便,我也可以尽一份力。”
“不瞒道友,还是件大事,”旁边的晏青石闻言眉梢一挑,插嘴道,“而且……你似乎还真能帮上忙。”
祁白川面色未变。
陈松言笑了笑:“我们寨主近日喜宴,我们此行是出来寻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