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山长长地“噢”了一声，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小心翼翼看了对方一眼，然后面露忧色，局促不安。

晏青石立马注意到不对：“青棠，怎么了吗？”

“我……”宋南山踌躇了一番，终于小声道，“因为身体原因，我自幼就待在屋里，不常见人，也不会应对什么大场面，若是待会儿见了你们主子，不小心冒犯了他……”

“哎，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晏青石失笑道，“青棠莫要再杞人忧天了。”

宋南山似是茫然地眨了眨眼。

晏青石耐心解释：“我主子虽外表凶戾，甚至还占据着一方土地，但其实并非不通情达理之人。”

宋南山期待道：“那就是好说话了？”

晏青石：“并不是。”

“……”

晏青石：“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说与你们也无法，我们主子有个感应，是关于识人的，对于外人周身的天地灵力，都有一种感应，原先我巡逻路过主子屋门，听他说……好像跟以前的身份有关，说是最早外出任务时，经常要同人接触深交，久而久之就练出了这么个奇法，尤其是天资卓越的人，基本看一眼就能知晓。”

宋南山心说做多了就是不一样，面上则继续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好生厉害，这莫非是行走的测验石？”

晏青石摆摆手：“没那么夸张，也就是看人犀利，外加探出点别人不知道的东西……但也确实在主子的引导下，我们探路规避了不少麻烦，周围几家食……幸存者的品性作风，我家主子都能猜出一二。”

“那……”宋南山想了想，斟酌了一番语言，“听晏大哥这么一说，你家主子应该是个威名远扬的侠士，可我们此行突兀贸然叨扰，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晏青石一时嘴瓢：“不是有药……”

而后突然消音，生硬改口：“没事……这算什么，你们人来就行了，主子不缺你们这一口饭的。”

“是吗？”宋南山面露感激，一把抱住对方胳膊，“真是太谢谢你了晏大哥！多亏了你，不然我们哪能安然无恙地走到这屋里……”

晏青石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这算是什么，若是青棠想留下来，我们这儿其实还有位的，不如你……”

“不如由我去照顾夫人吧。”

“……”

空气突然一静。

晏青石张着嘴，面上有一瞬间的怔愣。

宋南山浑然未觉，满眼期待道：“晏大哥说夫人身体不好，现在喜宴将至，夫人这样痛苦也不是办法，我又出身医药世家，虽略知皮毛，但也能为夫人尽一份力，就当作我们借住的谢礼……”

“不行，”晏青石突然打断，“没这个可能。”

“……”

宋南山不死心道：“可是……”

“青棠，”晏青石压低声音，“这件事你听我的，别去招惹夫人。”

宋南山愣了愣，然后试探道：“是因为……他们二人最近闹矛盾？”

“……”

两人间忽然一阵沉默，晏青石一动不动，两眼直直地盯着他看，没来由得，一股毛骨悚然之感蔓延全身。

正当宋南山警钟大作忍不住摸向剑时，晏青石却突然面色一缓，而后起身环顾四周，确认门窗严实后，才沉下心解释：“不是我故意阻拦，是因为这位夫人的脾气，实在是……”

宋南山接腔道：“不好？”

“……”

晏青石慢慢皱起眉：“夫人身体抱恙，大多数时间都躺在床上，包括我在内，无几人见过夫人，主子说是怕见风，着凉就不好养了，但有一次夜晚巡逻，恰巧遇见了去寻夫人的主子……”

宋南山道：“等等，他们不住一起？”

晏青石说：“没有，夫人独自一人，住得是最好的房间。”

宋南山陷入沉思。

“之后主子进了屋，我们当时听见里面有说话声，料想是夫人醒了，就觉得稀奇，忍不住停下步子想多听两句，谁知还没到跟前，主子突然出来了。”

宋南山赶紧追问：“这是又闹别扭了？”

“何止！”晏青石回想起来也难以置信，“屋里噼里啪啦一阵响，主子前脚出门，后脚椅子就砸了出来，我当时没注意，跟主子撞了正着，心里本以为要完蛋了，结果主子看都没看我一眼，爬起来就跑了。”

“……”

宋南山闻言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晏青石还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主子走的时候门没关严，那些桌椅板凳锅碗瓢盆全落我头上了。”

“……”

“哈……”宋南山嘴角抽搐，憋出一句四不像的话，“那夫人还真是……力大无穷。”

“我也是这么想，”晏青石沉痛道，“之后夫人砸完体力透支，当晚就晕了过去，于是主子为讨好夫人，才设了这场喜宴。”

“……”

这个过程堪称九曲十八弯，每一步都走在了意想不到的地方，宋南山勉强维持着面部的表情，尽可能地自然道：“肝火伤身，夫人本就身体不好，又如此动怒，我觉得我还是亲自看一看……”

“你死心吧。”

“……”

晏青石睨了一眼，才慢吞吞道：“毕竟昏迷至今，夫人可还没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