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白川：“那就是有了。”
“……”
祁白川看着床帘中那张半掩的面容，轻轻搭上手，摸上了对方脉搏：“他经脉韧性很足……我从未见过如此蓬勃的血脉，如果是普通人，这药自然是没问题的，可他这般……”
慕白远似乎对此很是紧张：“他怎么了？”
“他恐怕不行。”
“……”
祁白川说：“他的血脉似乎有异常人，灵力极其充沛，但我见闻短浅，抓不到根源，若是能有医师在此对症下药，应该会好很多……亦或是……道友同他相识最久，可知晓他血脉的问题？”
“……”
空气突然一静。
慕白远面色未变，仍是担忧的神情，但目光却落在了祁白川脸上。
祁白川视若无睹。
“我怎么会知道呢？”，慕白远看了良久，突然笑了，“毕竟我二人也是萍水相逢，他有他的苦衷，我若强硬逼迫，倒显得别有用心了。”
祁白川附和道：“也是。”
慕白远回归正题：“所以这病没有其他方法了？”
祁白川说：“暂时能压住，用了这药，明天就能有好转，但不长久。”
慕白远：“若以前我还能派人外出寻药，但现在寨子刚遭受暗算，我疑心是外敌想要赶尽杀绝，但还没找出罪魁祸首。”
祁白川问：“道友是说边缘之地的另外几家？”
慕白远点头：“是，就是不知道他们怎么做到的。”
祁白川继续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慕白远道：“自然是阳关里最稀缺的粮食。”
祁白川：“他们不能自己种？”
慕白远嗤了一声：“那点哪够？以前这周围还能打猎，现在猎物都没了，如果他攻破了我们，那就不仅是粮库，还会把我们当作……”
慕白远声音突兀一转：“当作奴役。”
祁白川并未深究：“昨晚有人敲门，就说是粮仓出了事。”
慕白远说：“是，粮仓炸了。”
祁白川一语道破关键：“粮食还剩多少。”
“……”
这次慕白远陷入了沉默，良久后，才轻声道：“没多少。”
祁白川说：“事情闹得很大，大家应该都心知肚明了，道友，如果你是外敌，你会怎么做？”
慕白远说：“重伤已至，那就乘人之危。”
祁白川说：“我也是如此想。”
“……”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祁白川继续解释，“下一次袭击不知何时开始，这样下去只能坐以待毙。”
慕白远听出了言外之意：“道友心有对策？”
祁白川意有所指：“既然这最重要的食物已经没了，我们又为何还要留在这里？”
“……”
慕白远脸上错愕一闪而过。
“我们身处被动，间隙还未查明，他们却已经在准备第二次的袭击，这寨子必然不能要了……那倒不如在事情发生前拿到主动权，让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慕白远震惊还未消去：“这……”
祁白川道：“食物已经没了，一天不吃饭尚能熬过，若是几天下去，寨里的人体力尽失，保不准会做出什么，届时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道理大家都明白，只是没人能拿得出主意，还有他……”
说话的空当间，祁白川一直在搭着脉，指腹有意无意摩挲着略显干燥的肌肤，不知是安抚还是新养成的习惯，但显然是有效的。
似乎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床上的人自始至终都闭着眼，睡得恬静，一点也看不出昨夜慌张抱人时的狼狈。
手腕处隐隐散发出灼热的温度，祁白川指腹一伸，对方暴露在外的红线就被塞回了衣袖。
祁白川低声道：“他怎么办？”
“……”
慕白远终于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友所言即是，但此事非同小可，我需要时间考虑。”
祁白川说：“慕道友受累。”
慕白远苦笑了一声，状似无奈：“生活所迫……事已至此，粮库那边还有些事没有处理，我得过去一躺，道友也先回去休息吧。”
祁白川说：“好。”
说罢几人陆续朝外走去。
就在祁白川收回手，正欲站起身之时——
啪！
一声脆响。
几人顿时都停住了。
宋南山听见动静，下意识回头，就见那厚重帘子后倏而伸出了一只手，上面隐隐可见其凸起的青筋，手的主人执拗至极，死死抓住了即将离去的祁白川。
“……”
许是这一下动作过大，被褥往外掉了掉，就连床帘都被顶开几分，但也正是这一点缝隙，露出了帘子后那张完整的脸。
宋南山眯起眼，但看清后脸色“唰”地变了。
也正是这时，旁边传来谢寄云刻意压低的声音：“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
宋南山眼前一黑，仿佛被人砸了当头一棒，但眩晕还未完全上涌，就突然意识到什么，赶忙看向前面的慕白远——
对方正驻足原地，表情非但没有一丝恼怒，反而还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就好像被揍怕了似的，暗自庆幸那一巴掌没有落到自己身上。
“……”
慕白远隔着老远距离迫不及待善解人意：“道友，看来他病情加重……但我事务繁忙，无法陪他，不如先由你来照料，有需要在外面喊一声，兄弟们都在守着门。”
祁白川微微一顿，五指覆在对方手上，从善如流道：“好。”
就在慕白远准备再次出门时，祁白川却叫住了他：“等等！”
慕白远下意识回头。
“我还有一事想拜托慕道友留意。”
“……”
慕白远：“道友请讲。”
祁白川道：“我来时路上，曾与晏道友相谈甚欢，他说今晚大家难得聚餐，吃完就能舒服睡一觉。”
慕白远愣了愣。
“可昨晚……别人却带来了他的死讯。”
“……”
“我与晏道友一见如故，听闻后心中伤感无比，只觉天意弄人，毕竟……”祁白川垂下眼，黯然伤神道，“昨晚非他任职……
那他半夜为何突然去巡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