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来时,还是一片漆黑
空荡的冷风吹得人四肢发寒,身下触感却没变,这还是冰冷的洞窟。
祁白川微弱地喘息着,他尝试着动了动手——发现手脚全部被捆住了。
手法很眼熟。
因为曾经在河床里抢夺馒头的时候,他就是被像个牲畜一样捆着的。
所做之人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了,祁白川微微抬眸,看见了一张闭眼浅睡的面容。
“……”
在这样高强度的压迫下,是个人都会累,洞穴里静悄悄的,正是逃跑的好时机。
祁白川闭了闭眼,然后强忍着疼痛坐起身。
因为四肢都被绑着,根本无法行走,祁白川一点点用膝盖杵着地面,尖锐的石头一下子刺破肌肤,但他不管不顾,咬牙挪到了旁边。
洞穴是内大外小,里面空间是地势波动造成的下陷,且很仓促,所以内壁也凹凸不平,多为尖锐的齿状。
祁白川贴到墙根,背后的手用力抬起,一下一下笨拙地磨着绳子。
修为压制的好处在这一刻被凸显得淋漓尽致。
因为大家都没灵力,尤其是坠崖消耗,所以现在法器基本使不上,本来好好的捆仙绳成了废物,祁白川用了几下力,就这么直接弄开了。
双手解绑,腿就简单了很多。
祁白川三下五除二弄完,回头看了看洞里面的温瑾。
许是太累了,轻微的鼾声回荡在洞内,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声音。
祁白川掌心出了汗。
他最后看了一眼,然后脚下一动,有些踉跄地朝着洞外走去
一步。
两步。
清爽的空气争先恐后挤进石缝,像是一种无形的诱惑,外面安静极了,连沙石的窸窣声都没有。
祁白川直勾勾盯着外面。
因为心过于专注,他甚至忽略了外面诡异的安静。
直到他摸到缝隙。
嘭!
忽而一声咆哮震耳欲聋。
没有防备之下祁白川几乎是瞬间耳鸣出血,他下意识后退几步,再睁开眼,外面赫然是一头獠牙巨兽。
可巨兽的模样很奇怪,两只眼睛皆为纯黑,且大小不一,不仅如此,就连脸都是拼凑的,五官乱飞,而此时此刻他正张着大嘴,鼻子拱进洞内,凭着一股子蛮劲往里冲。
只听一声巨响,因为用力过度,甚至獠牙都卡在了缝隙里。
祁白川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却见那野兽一缩,竟生生折断了牙,扭头跑走了。
“……”
“还想跑吗?”
洞里忽然传来一声冷笑,祁白川转头,就见男人靠在墙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相比于晕倒前的冷冽,他似乎疲惫了不少。
外面的野兽还没有跑走,祁白川大致一扫,发现并不是一只,而是一群,不知为何都聚集在此——又或者说是凝聚在此。
这是群诡兽。
阳关里的人都不会陌生,诡兽是由尸块凝聚而成,但却对诡气有着严格要求,比如一定浓度
故阳关火刚起时,诡兽数量才是最多的。
可眼前却已经超出常理,因为就算是最严峻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夸张的诡兽。
现在就仿佛是砸进了平静的湖面,诡兽成了涟漪,争先恐后地往中心挤去。
这不正常。
祁白川慢慢握紧拳头。
“喂!”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是那个男人,“你不是有个哥吗?你哥什么时候来救你?”
“……”
事已至此,两人都没什么耐心继续打架,祁白川动了动唇,哑声道:
“他……不在。”
男人却嗤笑:“你哥不是护你护得紧吗?怎么现在不来了。”
祁白川:“我是自己跑出来的。”
“……”
仿佛是为了证明什么,祁白川又说:“我出来有事。”
“……”
男人又笑了。
他这一天笑得次数格外多,有讥讽,有嘲笑,也有不屑。
“几年前,我见过一个跟你一样的人,他们也是两人同行,跟你们唯一的差别,就是其中有个小子受伤了。”
“……”
“他伤的很严重,另一个只能自己跑去探路……他跟你一样,脑子一根筋,谁的话都不乐意听,但他不是你。”
男人压低声,意有所指:“我曾经的老大死在他手里。”
“……”
祁白川抿唇不语。
男人说着,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他好像故意似的,慢悠悠从怀里掏出块肉。
肉已经凉了,但淡白凝固的油脂还在,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香气,祁白川别过头,屏住鼻息用嘴呼吸。
男人挑了挑眉,自顾自吃完了肉,懒洋洋地靠在石壁上:
“喂!”
祁白川扭头看来。
男人:“不如咱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男人说完,手伸进怀里掏了一会儿,摸出来一个布袋。
然后当着祁白川的面,不紧不慢打开袋子。
诡兽一声低吼,微弱的光从洞穴外反射进来,洞里出现了一瞬的清明,布袋上的东西清晰可见。
那是一个馒头。
一个粗糙,但滚圆的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