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让周明真心底那点不安再次放大。崔珑的威胁在于她展现出的、与她们相似的“圈层”和事业高度,那是周明真熟悉赛道的竞争对手。而张惊杭……是完全不同的一条路,难以捉摸,偏偏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这吸引力,对观众,或许也对……她不着痕迹地瞥了顾裴旁边的宋城,霍执.....
其实作为观察者来录制节目并不累,全程下来众人跟着说说笑笑,在猜一猜,张惊杭不知道别人感觉如何,她觉的还挺有意思的。等到节目结束,氛围还算不错,众人便商量着一起聚个餐,最后敲定了一家私房菜。导演知道他们的计划,厚着脸皮说还没到工作结束时间,硬将跟拍师傅跟上。因此一行人就这样出发了。张惊杭没车,蹭的是程玥的车,大大约开了四十多分钟,车子驶入一片闹中取静的别墅区边缘,在一处白墙灰瓦、门庭并不显赫的院落前停下。
门楣上只悬着一块乌木小匾,刻着两个清隽的篆字“静庐”。推开厚重的木门,里面别有洞天。庭院深深,曲径通幽,点缀着竹石水池,灯光设计得极其巧妙,既保证了照明,又营造出静谧朦胧的意境。包间设在独立的小楼里,推开窗便能看见庭院景致,陈设是简约的新中式风格,器物考究,一望便知价格不菲。
摄影师设置好镜头,尽量不影响他们用餐。菜单是固定的套餐制,由主厨根据当日食材安排。正小口啜饮着清茶的张惊杭,动作微微一顿。
她垂下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并非听到或看到了什么,而是一种源自灵觉深处的、极其细微的震颤。空气似乎……“稠”了一瞬?不,不仅仅是空气。是更深层的东西,空间本身,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了一圈无声无息的涟漪。
这涟漪微弱到几乎难以捕捉,若非她神魂强大,功法特殊,且对能量变化异常敏感,根本无从察觉。
几乎在这感应升起的刹那,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预兆,窗外原本静谧雅致的庭院景色,骤然被一层快速蔓延的、粘稠的灰白色所覆盖!那东西如同有生命的活物,又像是某种急速膨胀的菌丝网络,沿着墙壁、地面、廊柱、乃至假山草木飞速攀爬、交织,速度快得惊人。仔细看去,那灰白“物质”的表面,似乎还泛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湿漉漉的暗淡光泽,并且不断分生出更多更细的丝缕,如同疯长的藤蔓,要将所触及的一切都包裹、吞噬。
“那……那是什么?!”程玥正对着窗户,第一个失声惊叫,手中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所有人都惊愕地转头望去,只见那灰白色的“网”已经覆盖了近半的庭院,并且正朝着他们所在的小楼蔓延过来!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那层层叠叠、不断增厚的灰白丝网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些大小不一、缓慢蠕动的黑影轮廓,以及许多反光的、密密麻麻的……复眼?
“蜘蛛?好多……好多蜘蛛?!”崔珑即便极力努力镇定,但是声音还是不免抑制不住发颤,指着窗外。
果然,随着灰白丝网的蔓延,无数大小各异、但形态都异常狰狞可怖的蜘蛛从网中钻出,或悬挂,或爬行,它们的外壳颜色与丝网相近,带着不自然的金属或岩石质感,口器开合,发出极其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嘶嘶”声。最大的几只,竟有脸盆大小,肢节粗壮,爬过青石板时留下明显的刮擦痕迹。
“啊——!”周明真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猛地扑进顾裴怀里,脸色煞白。顾裴紧紧搂住她,脸色也难看至极,死死盯着窗外。
霍宴猛地站起身,迅速扫视环境,声音保持着一丝冷静,但语速加快:“门窗!检查所有门窗是否锁死!远离玻璃!”
摄影师老王已经扛起了机器,职业本能让他将镜头对准了窗外这骇人的景象,但手也在微微发抖。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则乱作一团,有人想打电话求救,却发现手机信号格全无,只剩下一个刺眼的红叉。
“信号……没有信号!”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这间片刻前还弥漫着美食香气与轻松谈笑的雅室。
张惊杭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
她依旧坐在那里,姿态甚至没有太大改变,只是那双清润的眼眸,此刻微微眯起,望向窗外那疯狂增殖的灰白之网,以及其中蠢蠢欲动的可怖蛛影。眼底深处,一丝冰冷的锐芒悄然闪过,如同幽潭之下掠过的剑光。
另一层空间投射,如此突兀、或者说是重叠。
张惊杭不太清楚这是为什么,但是这片区域,显然已被某种异界蛛类生物及其伴生的“巢网”所覆盖、侵蚀。
她目光扫过室内惊慌失措的众人,最后落在那些不断拍打着厚重玻璃窗、试图侵入的灰白丝缕和蛛影上。
是危险,还是机遇?
张惊杭没有立刻动作。她体内的太阴造化功与大日神魔决几乎是本能地加速运转起来,阴阳二气在经脉中奔流,神识如无形的涟漪,以她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去,瞬间覆盖了整个“静庐”庭院,并谨慎地向外延伸。
反馈回来的信息让她眉头微蹙。
外面不断传出惊叫,混乱一片。
这灰白色的“巢网”不仅仅是物理上的覆盖物,它更像是一种活性的、带有微弱侵蚀性能量的场域。
那些蜘蛛也并非寻常物种,甲壳坚硬,口器锋锐,移动时带着一种僵硬却迅捷的诡异感,八只复眼闪烁着非自然的暗红光泽,充满了冰冷而纯粹的捕食欲。更麻烦的是,巢网的核心能量源似乎并不在这里,而在更远的地方,正持续不断地输出着指令和某种“生长”信号,让这片区域的覆盖速度越来越快。
“砰!砰!”
几只脸盆大小的蜘蛛已经爬到了他们所在包间的雕花木窗上,坚硬带毛的步足刮擦着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它们尝试用前肢撞击,力量不小,钢化玻璃窗已然出现细微的网状裂痕!
“玻璃要撑不住了!”霍宴脸色不好看,他快速脱下西装外套,在屋子里寻找合适的“武器”,一遍护着程玥和张惊杭往房间内侧推。
顾裴也护着周明真往墙角的厚重实木屏风后退去,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房间,寻找可能的出路或武器。周明真浑身发抖,紧紧抓着顾裴的手臂,却没有发出声音。
“打电话!报警!打给任何人!”导演声音嘶哑地喊着,徒劳地一次次尝试拨号。
“没信号!所有频段都被干扰了!”一名年轻的工作人员带着哭腔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