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3.
星之彩中也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用这个奇怪的姿势蹭啊蹭,蹭到从在地上躺着变成靠柜门坐着,期间将他整个包严的黑色大衣居然没有一点儿被蹭掉的迹象——这种地方用异能力的意义在哪里?
场面微妙,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注意力全都被拉回到现实里,无言注视他,似乎只能无言。
挪到满意位置,星之彩中也把头同样埋进大衣里,彻底成了个全黑涂装的达摩,用被布料闷牢的声音生气道:“四年半,你还关了我半年!”
听上去像个告状。
太宰治心说这时候还是希望能够明确一下人称代词的,他有必要和倒霉同位体暂时划清界限。
“你也太坏了吧!”中原中也讶然扬高语调,但太宰治更无言地看着他眼中明晃晃的看戏与调笑。
于是他说:“是的我特别坏,不过半年太长了,中也,我们可以尝试复刻半个月。”
中原中也思索半晌,居然没当场拒绝,而是抬手优雅撩动额发别至耳后,指尖划过带起眼波流转,语气更是压向了特定的缱绻。
“你接手全部工作,加上搞定首领和魏尔伦。”
最蕴藉引诱的姿态,吐出了比三九严冬无情数倍的条件。
太宰治萎靡,说“对不起”,说“我其实是个乐于尊重他人自由的绝世大好人”。
星之彩中也笑得异能力中断从茧中滚出来,轮到他枕着另一个自己的大腿搂腰埋头,享受到让太宰治忍不住掐他的脸。
“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太宰治想想时间,想想他们的七年,又想想两年半和四年半,嘲讽里伴上三分极端。
他想,你明明忍了这么久,忍到现在,如何不能再去忍到未来。
他又想,多没道理啊,凭什么你必须忍耐。
这两人分别换位置,最终动不了的依然是中原中也,他简直要麻木,只好接上正经话题说:“时间太久了,潜能悬置转化为系统性代价。”
星之彩中也叼住太宰治的指尖磨牙,含含糊糊又委委屈屈:“非实现嘛,主体能力随时间递减,损耗不可逆……我的生命力又不是无限的,已经做不到了。”
中原中也余光瞥向太宰治脸上和白日见鬼差不多的阴郁,整理话头出来给他搭梯子:“过程形式化,损耗基本分为两层,物质性资源被系统边缘化抽取的名义损耗,及主体作为系统缔造者的结构性功能缺损。”
时间愈久,愈被吞噬,而吞噬愈多,愈难分割。
不想做,更不能做,且早已无法做到,就是这种复杂缠绕的局面。
太宰治探指在不老实的年糕小狗口中搅了搅。他长得迷你,喉咙也浅,两根手指费力吞完整,蓝眸已然被水色洗过不止一遍,哼哼唧唧发出些扰人心乱的呜咽动静。
太宰治耳朵听着这声音,眼睛却在看中原中也跟着不住滚动的喉结与低低垂落的眼帘。
他莫名想笑。
对了,对了,谁能想到“中原中也”这种危险的东西,面对伤害的第一反应其实是承受与忍耐,尤其是来自于特定对象与特定境遇。倘若条件充分,他做得到将伤害当做世上的存活法则一并接纳并心甘情愿伴生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