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郎大人的意思是,即便是为庆贺议和,也应尽量节俭。但工部的人,总是狮子大开口,本官也非常难办。”卫离故作叹息。
她悄悄观察邵晟,见她挣扎犹豫,忍不住继续添油加醋,“可再怎样,本官也不能违背侍郎大人的意愿,只怕伤了工部的心。”
“郎中大人不必忧心,若是难办,还请交给下官处理,保证办得妥帖。”邵晟心一横,将自己刚刚的想法全然抛却脑后,她怎么能放过这个整治死癞皮狗方兆和的好机会!!
卫离讶异道,“邵员外郎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邵晟收起那副敷衍的模样,她起身行了一礼,“郎中大人可全权交由下官,定不负侍郎大人和您的期望!”
“好!”卫离欣慰抚掌,“此事全权交由你,可不要在外人面前丢了我金部的面子。”
“请您放心。”邵晟笑得灿烂,心中已经想好了一百零八种整治方兆和的方法,只差正式会面。
这一顿饭,两人吃得都很满意。
卫离甩掉了一个麻烦,邵晟得到了一个报仇的机会,两全其美。
难得一身轻松,卫离下值后,脚步都轻快不少。
照旧换了常服,去往昭王府。
姜钰还未回府,掌事苏阮带她去了书房。
“卫大人今日有喜事?”苏阮与她也算熟稔,偶尔会打趣几句。
“不算什么喜事,只是丢了一些麻烦出去,无事一身轻。”
苏阮轻笑,“还有卫大人不能解决的麻烦?”
“那可多着呢!”卫离无奈摇头,“你把卫某看得未免太高。”
“不是小人看得高,是二娘子看得高。”苏阮笑得暧昧,“二娘子说起卫大人,就像是天玄神女,无所不能,无所不知!”
卫离抿唇,她能想象出姜钰说这些话的模样。
说着,两人已经到了王府书房门前,苏阮为她打开书房的门,“还请卫大人稍候,殿下很快就会回府。”
“若有需要,卫大人尽管吩咐。”苏阮待她一如待姜钰般尽心仔细。
“无事,你去忙吧。”
“那小人先告退了。”
“嗯。”
房门轻轻合上,周围也安静下来。
卫离慢慢踱步,王府书房很大,东面靠墙是书架,面前一张紫檀雕花书案,书案上整齐摆放着笔山镇纸等常用文房用具。
这是苏阮整理的,因为殿下的习惯总是随意拿放,她从书案起身时,案上总是乱糟糟的,纸笔就那么放着。
卫离站在书案前,她想象殿下伏案思索的模样,那双眉皱着,烦恼时还会不自觉咬笔管。
说起来,殿下确有咬东西的习惯。
卫离想起昨晚,情至深处,殿下在自己肩上留下的牙印。
她练武多年,并不觉得疼。
事后,殿下问她疼不疼,她故意说有点,殿下的脸几乎皱成一团,可怜兮兮地许诺下次不会了。
那副模样实在是可爱。
卫离看向窗外,天色昏暝,残月已挂枝头。
殿下怎的还没回?
百无聊赖地在书房转了一会,她拿起一本书,坐下翻阅,可等待总是略显焦躁。
她看不进去,心里一直念着姜钰。
能绊住殿下的,无非就是最近的那桩大案。
何妍的死,最初在金部掀起了不小恐慌,但也不过几天,大家又重归日常生活。
卫离之后去查过何妍的履历。
泰州武康县人氏,元狩十九年入崇宁军,二十一年升任副都官。
那时候想必前途无量,只可惜一入宣文年间,别说副都官,便是各军指挥使都趋近于架空。
宣文八年那一条语焉不详,只是说何妍被叛乱牵连,贬为士卒。
再后来南迁永京,因推荐而当了一名小吏。
此后数年兢兢业业,永安五年升为主事至今。
崇宁军可是那场叛乱的主力,要说何妍没参与,她不相信。
能参与叛乱的人多是反骨铮铮,心有不甘之人,但此后何妍能安静地做这么多年小吏……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籍考那天何妍问她认不认识某位将军,当时她还很奇怪何妍眼里的恐惧从何而来。
如今想来,怕是当初母亲平叛时杀伐果断,何妍被吓破了胆。
陈忠明,何妍,樊绣具是曾经泰州旧案的相关人,可这么多年了都相安无事,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死了?
背后之人究竟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