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钰虽然早有猜测,但真正面对时,她的心里仍旧惊颤不已。
“送回府衙,让仵作验尸。”
“可……”江士荣有些为难,她示意姜钰看屋外的情况。
梁仲凡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也赶往这里,此刻她面色不善地盯着平放在屋外的樊绣尸体。
周齐民在一旁垂着头,哀戚之情自她身上四溢。
姜钰收回视线,摇摇头,“不必管她,尽快让仵作出具验尸单。”
“是。”江士荣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姜钰和巡检杨成宣,她看着杨成宣四处小心探查,“有什么线索么?”
杨成宣蹲在地上似乎在看什么,她伸手在地上捻起一些东西,凑在鼻尖嗅。听见姜钰问她,连忙起身回复。
“回禀大人,屋里灰尘很重,但恰恰如此,稍有痕迹就很显眼。屋内脚印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人。”
“也就是说,樊绣是自尽?”
“回大人,小人不敢断定,但自尽的可能性很大。”
“谁发现的此处?”
“回大人,是一名乞儿,本是想借此处歇息,却看到这样的场面……来报案时,情绪激烈,说话混乱,被吓得不轻。”
“你来时屋内可还有别的东西?”
“回禀大人,没有。只有这么一具孤零零的尸体。”
院外忽的起了争执声,打断了姜钰的询问。
“你继续检查屋内,有什么线索立刻回报。”
“是,大人。”
姜钰走出去,正听见梁仲凡的声音。
“她绝不可能自杀!”
江士荣心平气和地解释,“梁将军,是否自杀还需仵作验过才知道。”
“本将军不管!!”
“梁将军,京府与你的目标一致,我们也想找出杀人凶手。正因如此,才要尽快将尸体送回府衙检查。”姜钰开口劝道。
“哼!京府?谁知道你们会不会遮掩证据,放过真凶?”梁仲凡一脸不信任。
“梁仲凡,你这话什么意思?”泥人也有三分脾气,姜钰沉声质问。
“什么意思?这案子不就是姚府的人弄的?谁不知道京府是站在姚府那边的?你们会找出真凶么?”
周齐民被她这话快吓死了,她连忙拉住梁仲凡的衣袖,“将军!慎言!”
梁仲凡拂开她的手,对姜钰怒目而视,“永京府衙的少尹大人!昭王殿下!若真凶出自姚府,你会将她缉拿归案吗?你敢去姚府拿人吗?!”
面对这样的咄咄逼问,姜钰的心情又变得十分差劲。
梁仲凡说的确实不错,要真是姚府的人,她也没办法,最后只能看皇姐的态度。以她现在的权力与声望,妄图对抗姚府,还是太自不量力了。
“没有任何证据之前,这只是无端攀咬而已。”姜钰语气平静。
梁大将军冷哼一声,“攀咬?她姚府出的案子还少么?仗势欺人,当街凌辱,桩桩件件具都在案!”
“此案尚未定论,你又是从何处风言听闻事关姚府?”
“哼!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梁仲凡说完,吩咐周齐民,“你去叫几个人,再买副棺材,把人抬回去入殓下葬。”
“是。”
周齐民走了,梁仲凡就站在樊绣尸体旁,寸步不让。
“你们要是想查就叫人来,本将军是不会把她交给你们的。”
“你这意思是已经认定凶手另有她人?”姜钰觉得她的态度有点奇怪,就好像已经知道谁是凶手了。
“随你怎么想,反正不是樊绣。”梁仲凡双手抱胸,神情冷傲。
姜钰招来江士荣,吩咐了几句。
江士荣也离开了,这处院子里只剩下姜钰和梁仲凡二人。
姜钰心思转了几转,她的眉微微下垂,一贯忠厚老实的三殿下站在梁仲凡面前。
“梁将军,你我相识也有些时日了,本官并非是争权夺利之辈。自接到此案后,本官夙兴夜寐,殚精竭虑,只为破案。”
“陈忠明妻子的悲泣声犹在耳边,她哭着求本官,说定要抓到杀害她明姐姐的凶手。本官的心也是肉长的,怎能不为之触动!”
“梁将军你说的对,姚府之势以本官微薄之力,定然无法抗衡。可凶手即便是姚府的人,也未必不能伏法!”
“姚氏作为京中大族,必然顾惜家族名誉,此案牵涉巨大,若包庇凶手,她姚氏百年清誉岂不毁于一旦?!”
姜钰一番话情真意切,令梁仲凡侧目。
她平素也听闻三殿下宅心仁厚,在京府这半年亲自破了许多案子,公正廉洁。
这些日子为此案各处奔波,未有半分懈怠。
梁仲凡心中一动,兴许这位三殿下真能缉拿凶手。
她眼神示意姜钰靠近,附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话。
姜钰神色讶异,不可置信。
“姚坚就在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