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可要饮水?”苏阮端来温水,服侍她喝了几口。
“我睡了多久?”姜钰望了望天色,灰蓝灰蓝的,快入夜了。
“自殿下昨夜发热,已是一日。”苏阮回了她的话,又说道,“昨日殿下夜半发热,小的察觉到,便立刻唤小羽去天医局请宋青娘来,开了药,但殿下始终不肯喝……”
“卫离来过么?”
“是。”苏阮的语气有些不好意思,“本不想麻烦卫大人,可殿下您不管如何都喝不下药,小羽急得没法,天微亮时便去了卫府。”
“卫大人给您喂了药之后,又去官署上值。”
姜钰没说话,但依苏阮这么多年对她的熟悉程度,她知道殿下心中有些气恼。
“下次这种事不要麻烦她。”
“是。”苏阮心中暗道,殿下这是怕给卫大人负担么?
两人正说着,赵羽林领了一人踏入屋内。
“殿下!您醒了!”赵羽林见姜钰坐在床上,几步冲到床前,关切问道,“殿下可有什么不适?”
苏阮把她拉开,让出位置,向后进屋的人行礼,“宋青娘来了,还请您为殿下诊脉。”
姜钰认得她。
宋柏杞,天医局的青娘,姚川武的妻子。
医术出众,哪怕是汇聚众多杏林高手的天医总局,她的声望依旧很高,被誉为“青囊圣手”。
宋柏杞生得娇小,脸上总是挂着温柔的笑,亲和力十足。
“昭王殿下,请伸出手。”她一边为姜钰把脉,一边观察她的神色。
“病症已经褪了大半,还需休息几日。这几日口舌无味,身子疲软乃是常态,还请昭王殿下勿要过度操劳。”
姜钰点点头,“本王知晓。”
“此病症诱发的关键便是昭王殿下你积郁于心,忧思成疾。还望昭王殿下重视一二。”
宋柏杞声音细软,但说的话却不自觉透着医者的严肃。想来是觉得姜钰这副略带敷衍的模样让人不放心。
姜钰揉了揉额头,叹口气,“案子未破,本王如何能放松?”
“无论什么案子,都请昭王殿下以身体为重。”宋柏杞抬手拟了方子,递给一旁侍立的苏阮,“按这个方子,再喝两天药,余病自褪。”
“多谢宋青娘。”姜钰示意苏阮送宋柏杞出府。
见人走了,赵羽林这才凑近姜钰,“殿下你有哪里觉得不舒服么?昨晚把小的急死了!”
姜钰瞪了她一眼,“是你去找的卫离?”
赵羽林观她有兴师问罪的意图,连忙解释,“卫大人知道殿下病了,那样子比小的还急切,于情于理都该知会卫大人……一声……”
说着赵羽林也低下头,“殿下对不起,小的也知道卫大人最近很忙,可您的安危在小的心中比什么都重要,一时情急才……”
姜钰见她这样子也说不出什么苛刻的话,“你想想卫离入京前,本王生病不也是自己熬过去了?”
“可那怎么能一样?”赵羽林小声说道。
“羽林,本王知道你心向我,可本王与她的身份特殊,你是本王的亲卫,在外谁不知道你的动向代表本王的意愿?”
“殿下这是……”赵羽林不解地看着她。
“今后,没本王的命令,你不得擅自去卫府。”
“……”
“听明白了吗?”
“小的遵命。”
宋柏杞辞别苏阮,离开王府。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吩咐车妇回姚府。
马车抵达姚府,宋柏杞下了马车,抬头望去,姚府在夜色中依旧流光溢彩。
七层台阶高筑,镇狮威严,碧瓦飞甍,华美粲然,如同宅邸主人的地位。
她静静地看了一会,便入府回房。
推开熟悉的房门,房内忽的发出声响,宋柏杞惊讶地望着房内的人。
姚川武眼中闪过慌乱,只那么一眨眼,她的神态又恢复了往常模样,“阿杞,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你平日不是总希望我早日回府么?”宋柏杞踏入屋内,环顾四周,“莫非你还藏了人?”
姚川武觉得好笑,她起身将宋柏杞一把抱住,“你说什么呢!我是这样的人么?!”
“那你干嘛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宋柏杞比她矮,扯着她的衣领,两人四目相对。
“哪有?”姚川武低头哄她,“倒是今日什么风吹来,让一向夜不归家的宋大青娘回了府?”
宋柏杞环住她的脖子,把头埋在女人肩上,放松地说道,“多亏了昭王殿下,母司让我去昭王府看看昭王殿下,探望完殿下,今日就可以回府了!”
姚川武眼神幽深,“哦?昭王殿下生病了么?”
“对,发热。但并不是什么大病,忧思成疾,大抵是为了最近那桩传得沸沸扬扬的案子。”
姚川武收紧手臂,将怀里人抱得更紧。
“怎么了?”宋柏杞从怀里抬起头。
个头娇小的女人笑起来温温柔柔,眼神清亮温婉,如苏陵的水,一叶小舟荡开清波。
姚川武深深地望进她的眼睛,“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