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边,苍济一手拿着火折子,一手抓住一把干枯稻草,不停重复生火的动作。
他是见过生火的,不过就是把稻草点燃,然后再放进灶台火膛里,然后拉动风箱,就可以把火生起来了。
可他已经把点着的稻草放进去了,也拉了风箱,怎么那稻草只能烧上一小会儿,很快就熄灭了呢?
苍济不死心,他抬手擦去额头上的汗珠,打算再试一下。
“火怎么还没有好啊?你是不是不会生火啊?”巫灵川歪头看向苍济,她皱着眉头,目光里是明显的嫌弃。
“在学。”苍济嘴硬道。
“不会就说不会,我还以为你没问题呢。”巫灵川起身来到灶台边,赶苍济起来,“我来!你学着点儿。”
灶台火膛里正往外冒着白烟,苍济虽有不甘心,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起来,让开了位置。
他找了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安静站着。
巫灵川把灶台里满满当当的稻草掏出来,重新点燃,“火膛里塞得太满了,炉子里不通风,稻草没有燃烧的空间,反而会往回返烟。”
她把燃着的稻草送进火膛,用烧火棍在中间撑出空间,同时拉动风箱。
随着更多稻草填入,灶台里的火越烧越旺,她又往里面填了几根干枯树枝,稳定火势。
见灶火就这么生起来了,苍济微微睁大了眼睛,在心里默默记下了她生火的几处要领。
“往里面填柴火,这总会吧?”巫灵川扭头问苍济。
“呵……”苍济忍不住笑了一声,他有那么笨吗?“这个是会的。”
“那你接着烧,别烧灭了。”巫灵川起身,把烧火坐的小板凳让给苍济。
正巧,李拾虞转身找可以盛备菜的竹筐,瞥见苍济脸上有一道黑色锅灰。
她本是刻意不去看他的,可不知怎的,视线还是扫过了他的面庞。
要出声提醒他吗?可是她还不想和他说话。
李拾虞拿起一块抹布,沾上水又拧干,一把按到了苍济的脸颊上。
随后,她便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端起木架上的竹筐,回案板旁,装切好的菜。
苍济急忙接住往下掉的抹布,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可他还没想好要说什么,李拾虞就已经继续忙碌去了。
苍济只好坐下烧火,默默观察李拾虞的动静。
巫灵川洗了把手,用勺子在陶瓮里挖出一块猪肉,倒进锅里融化。
稍后,腊肉下锅,发出“滋滋”的声音,这热油烹炒的声音倒是令人心安。
天边晚霞逐渐褪色,浅月升空,林鸟归巢,而烟囱里冒出炊烟,随晚风轻飘,向远方送去香味。
天色转暗时,屋内亮起烛火,热腾腾的饭菜也已经做好了。
“这个季节,新鲜蔬菜比较少,大家凑合吃吧。等进了城,那里有最好的酒楼,你们就可以吃顿好的了。”巫灵川拿起一张新出炉的热锅饼,大口咬下。
不同于酒馆里的精致小炒,巫灵川和李拾虞做的是一口锅出的大杂烩炖菜。
把腊肉和萝卜、白菜、红薯粉等一齐炖煮,在锅边贴上饼子,待到做熟之后,烫入菠菜,再一人盛上一碗,量大管饱。
“有刚做好的热菜、热饼,还有新烧的热水,这已经很好了。”李拾虞端起酒杯,转身向巫灵川,“多谢巫大人款待,叨扰了。”
“诶!都是小事儿,客气啥?你叫我灵川就行。”她端起碗,一脚踩在长凳上,大口扒拉炖菜。
沈潜和星柔面对面坐着,互相交换眼神,没再多说什么,拿起筷子开始吃饭了。
而苍济的视线总是停留在李拾虞身上,他虽然不说话,目光却很难被忽略。
见他盯着李拾虞看,星柔对沈潜眨了眨眼睛,她也跟着看向李拾虞。
饭桌上,看似大家都在吃各自碗里的饭,但是两个小的已经用眼神聊了快一盏茶的时间了。
两人“聊”到正激烈时,巫灵川突然站起身,端着碗往外走。
为了掩盖偷偷摸摸的交流,星柔和沈潜立马低下头,装作老实吃饭的样子。
没一会儿,巫灵川端着碗又回来了,不过她原本空着的碗里,盛了满尖尖的菜。
等她坐下之后,星柔和沈潜又开始了她们的“聊天”。
沈潜不知道他哪句话没有说对,星柔在饭桌底下猛地给了他一脚。
他气不过,又觉得无辜,就抬起腿,去挡星柔踢来的脚。
两人表面上平和友善,在饭桌下已经打得不可开交。
凡有“战事”,必将波及无辜。
很快,星柔深吸一口气,用力踢出一脚,心想她这次一定要把沈潜给踢哭!
经过二十几个回合的“交战”,沈潜已经能够猜出星柔下一步动作,他悠闲地收回腿,自以为聪明地躲开了星柔的攻击。
于是,代替他承受这一脚的人,变成了坐在他旁边的苍济。
“咳唔!”苍济正走神儿,一时没有防备,猛地被踢了一脚,下意识咳了一声。
他转头看向僵住不动的两人,微眯起眼睛。
气息陡然变得危险,慌乱之下,星柔立马把头压得低低的,连道歉都忘了讲,只想着赶紧把自己变透明,让大家都不要注意到她的存在。
而沈潜原本得意的笑瞬间僵在脸上,他抬手挡住苍济的目光,懊恼地闭上眼睛。
这下玩得有点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