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咱们此刻去哪儿啊?”沈潜驱使马车往前去,抬眼望向人声鼎沸的大街,“先寻个客栈歇脚,如何?”
这条入城之后的宽阔大道,已经挤满了来往行人,马车走得很慢,也并不好走。
李拾虞仔细想了想,敲了敲车厢木头,说道:“还是直接去皇宫吧。”
“皇宫?”
“皇宫?”
星柔和沈潜皆是一惊,齐齐看向李拾虞。
而苍济只是略一挑眉,虽有疑惑,却并未大惊小怪。
如今,就算李拾虞说要去皇宫顶上踩一圈,再去龙椅上坐一坐,他都不会觉得惊讶,只会觉得有一点点好奇而已。
苍济不得不承认,有时李拾虞会起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他很好奇她是怎么想到的。
“就算是你妖力再强,人界的皇宫也不是咱说去就能去的地方啊!”沈潜往车厢里挪了挪屁股,小声说道,“姐姐,现在皇宫已经换主人了,不是你家了。你不会忘了吧?”
“……”李拾虞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我只是忘了一些事,又不是傻了。”
星柔抬手给了沈潜一拳,顺便还踹了一脚他的屁股,把他推出车厢。
“会不会说话?”星柔低声呵斥道,“张嘴就来!”
沈潜没再说什么,一手揉了揉屁股,一手握着缰绳,往紫气最盛的地方缓缓驶去。
苍济垂眸望向李拾虞的表情,留意她的心绪波动。
“皇宫里,有一位故人。”李拾虞解释道,“先前,我并未想好要先做什么,便没有说明白。”
“可是……我们本就是妖,不比凡人。皇宫毕竟是人界之主的地盘儿,有上苍庇护,免妖魔侵袭。咱们进得去吗?”沈潜好奇问道。
李拾虞掀开车帘,戴上绛显,望向皇宫方向。
果然,在那一团紫气缭绕中,掺了几缕黑色之气。
“放心,进得去。”李拾虞说道。
转眼间,四人来到了皇城门口,却被守卫拦在门外。
“来者何人?”守城官兵横出长矛,厉声喊道,“皇城禁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沈潜松开缰绳,乖巧地举起双手,“我们不是闲杂人等!”
“报上名来!”另一官兵呵道。
沈潜正愁着不知该怎么说呢,李拾虞掀开车帘,跳下了马车。
苍济和星柔也打算跟着她下来,但是李拾虞摆了摆手,十分自信地让他们不必慌张。
李拾虞微笑着点了点头,表明有她在,不用担心。
守城官兵以为李拾虞故弄玄虚,又严厉呵道:“速速离开!”
李拾虞让他们先别急,她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块龙纹玉佩,亮在他们眼前。
玉佩因骤然下坠而轻轻摇晃,悬挂在下面的流苏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在阳光下闪着金线的光芒。
两官兵面面相觑,不知道来人是何意思。
“这是当今皇帝送给在下的信物,说若是来找他,可凭此玉佩进宫。”李拾虞温和地笑了笑,又往前递了递玉佩。
其中一名官兵往前走了半步,仔细看了看李拾虞手中的龙纹玉佩,又眯着眼睛,转头看了看同伴。
他二人对视一眼,达成共识。
“你这玉佩,润玉阁里就能买。”另一名官兵盯着她的玉佩,艰难辨认,“你说是圣上赐的,又如何证明呢?”
“嗯?”李拾虞颇为吃惊,“这店里就有得卖?”
那他当年还一本正经地说那些话,李拾虞还以为这玉佩当真有用呢。
李拾虞游历人间数百年,被哄了那样多次,却还是愿意相信他信誓旦旦说出的话。
“润玉阁专为皇亲国戚供货。前两日,九公主说喜欢这个样式的玉佩,圣上亲允工匠雕琢,赏赐与公主。”官兵解释道,“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但这玉佩并不能当成通行凭证。”
“进宫都是需要有正式公文的,或者是朝廷统一颁发的腰牌才行。”另一官兵将李拾虞手中玉佩推了推,“姑娘还是收起来吧。待到取了通行公文,再来吧。”
李拾虞悻悻然收回玉佩,指尖摩挲玉上龙纹,“多谢二位告知。”
官兵点了点头,仍挡住进宫的路,没有半分退让。
李拾虞回到马车上,让沈潜调头离开。
“这皇帝老儿不厚道啊!说了凭这玉佩可以进宫见他,怎得又允许他人再佩戴?”沈潜一边赶着车,一边不满地嘟嘟囔囔。
李拾虞攥紧手中玉佩,轻声叹了口气,“仔细算来,自他入宫,已经过去二十一年了。人族寿命短暂,二十一年对人族来说足以改变半生……如今,也不知他是否还记得我。”
“不知当今坐镇皇城的天子,是何故人?”苍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星柔也很是好奇,“对呀,对呀,拾虞姐姐,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
大道两边高墙耸立,李拾虞回想起她与卫曜初见之时,也是在这样的高墙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