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拾虞听见拳脚落在身上的声音，微蹙眉心。

她又咬了一颗糖葫芦，起身跺了跺脚，将沾染到身上的雪花全部抖落掉。

“哈……”李拾虞长舒一口气，凝白水雾自口中飘出，散于天地间。

转过墙角，她看到那两名十来岁的男童正抬起腿，奋力踹向躺在地上的男孩。

地上那少年用手臂护住脑袋，身子蜷缩在一处，闷声挨打，毫不反抗。

“诶！小孩儿！”李拾虞一手攥着两串冰糖葫芦，一手握着一根随手捡来的木棍，横空杵在一旁墙上，“两个欺负一个，也太丢人了吧？”

两个打人的小恶霸回过头来，警惕地盯着李拾虞。

“你是什么人？少多管闲事！”年纪偏大一点儿的矮个子上下打量李拾虞一眼，不屑地撇了撇嘴，“一个女人，还敢管到你朱大爷的头上？”

“就是，就是！大哥，不用搭理她！”高个子的看上去年纪倒是更小一些，他往前一步，冲李拾虞笑得猥琐，“不过，既然你自己送上门儿来了，就别怪我们哥儿俩不客气了~”

李拾虞厌恶地皱了皱眉，用力翻了一个白眼，从心底升起一阵恶心。

“大哥，咱们把她卖了，多少能够换二十两银子吧？”高个子尖细着嗓音，发出刺耳的笑声。

不等那矮个子表态，躺在地上的少年撑起身子，悄悄爬到他们脚边，一只胳膊搂住一条大腿，紧紧抱着。

“快跑！”少年用力箍住那两人的脚步，为李拾虞争取逃跑的机会。

他被打得鼻青脸肿，都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李拾虞一眼就看出，少年脸上不光有新伤，还有许多陈旧伤痕。

他身上衣物破烂，满是补丁，甚至还不能完全遮蔽住他的手腕和小臂。

不过才冬二九，他手上已经有了冻疮，在这严寒飘雪时候，红肿得像一只瘦弱的猪蹄。

“快跑啊！傻愣着干什么？！”少年用尽力气大喊道。

那两人继续奋力捶打少年，想要从他的禁锢中挣脱出来，而他只是望向李拾虞，目光坚定，赶她离开。

李拾虞把冰糖葫芦插在墙角雪堆里，伸展了一下臂膀，拎着木棍迎了上去。

“咚咚”几声敲击声后，那两个欺负人的恶霸一改嚣张嘴脸，皆躺在地上疼得打滚。

两人一会儿捂住头，一会儿捂住肚子，一会儿又捂住屁股，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说什么呢？大点儿声！”李拾虞又一人给了一棍子，敲在他们屁股上。

“你敢打我们老大，你不想活了！”高个子“哎呦呦”喊着疼，伸手指向李拾虞。

李拾虞抡起木棍，作势再打，他便急忙收回手，赶紧把手指藏在怀里。

矮个子的不死心，叫嚣道：“哼！你等着吧！你就是欺负我们人少，有本事别走，等我的小弟们过来……”

“呵……你们人少？”李拾虞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恶霸，气极反笑，“你俩欺负他一个人的时候，就不嫌人少了？”

懒得与他两个浪费口舌，李拾虞从他们身上各割下两根布条，一根拴住他们的嘴，一根捆住他们的手。

她站起身，将两个小的拎起来，往前推了推。

少年见识了李拾虞这一番拳脚功夫后，倒是不担心她的安危了。

“去哪里？”他目瞪口呆，不解问道。

把他俩打一顿，不就可以了吗？

“去衙门啊。”李拾虞说得理所当然，“把他俩送进去。”

“唔……唔唔……”两人立即激动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听不明白在说些什么。

“支支吾吾的，说啥呢？”李拾虞用棍子杵了一下两人后背，“走快点儿！”

少年低着头，眼神闪躲，“别了吧……教训过他们，就可以了……”

“唔唔……唔！”那两人回过头来，拼命点头。

李拾虞压了压眉头，厉声呵道：“让你们停了吗？继续走！”

眼见木棍要再落到身上，他二人慌忙往前一步，急匆匆躲开了。

寒风吹过，少年禁不住抖了一下，连带着声音也有些颤抖。

“那个……”他还是有些犹豫，不愿将事情闹大。

李拾虞顺势抬腿轻踢了少年一脚，“你也往前走！把雪堆上那两串冰糖葫芦拿上！”

少年张了张嘴，又想着他打不过李拾虞，便听话地拿起冰糖葫芦，跟在她身后。

李拾虞一边赶着被堵住嘴的恶霸，一边歪头对那少年说道：“看你身上旧伤挺多的，他们欺负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吧？你不光不着急把他们送去衙门，还要帮他们求情？”

她睨了少年一眼，撇撇嘴，“怎么这么没出息啊？”

少年低着头，只一味跟在她身旁，没有反驳。

不多时，李拾虞赶着两恶霸来到了衙门口，她跟衙役大致说明了缘由后，便转身离开了。

反正后面的事情，就轮不到她管了。

没走几步，那少年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站在李拾虞身后，叫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