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济松开了李拾虞的手,让她可以方便动作。
呆愣一瞬后,李拾虞垂眸看向牢牢抱住自己腰肢的人,抬手抚上她的后背,轻轻拍了怕。
久别重逢,眼前之人果真是昔年旧人。
“好好儿的,怎么哭了?”李拾虞柔声说道,手上不停缓慢拍着。
她耳边震天响的心跳声逐渐褪去,遂变得沉稳踏实。
蕊儿没有说话,只是哭得更凶了。
街上往来的行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三两驻足,好奇围观。
星柔和沈潜跳起来,驱赶一旁看热闹的人。
“这里不是说书的,看戏去茶馆儿!莫要逗留,莫要挡路!”沈潜大声喊道,挥手往外赶人。
而苍济将方桌上的面碗摞在一起,端去水盆边。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蕊儿终于止住了哭声,睁着红肿的眼睛,抬头望向李拾虞。
“我……我就是太高兴了。一时没忍住……哈哈……”蕊儿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用袖子擦了擦新涌出的眼泪。
她笑了笑,站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衣服。
李拾虞拉蕊儿在长凳上坐下,一边握住她的手,一边掏出一条手帕,轻柔拭去她眼角的潮湿。
“多年不见,没想到再见面会在此处。方才,我看见你这面摊儿上有一个颇为眼熟的忙碌身影,便想着那也许是你。”
李拾虞颇为不解,“蕊儿,你不是在私塾里教书吗?怎得支了面摊了?”
蕊儿吸了吸鼻子,再度笑了笑,“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我早就不教书了。”
她搓了搓手掌,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发生什么事了?”李拾虞担忧问道。
“八年前,坊里来了新的教书先生,说是朝廷派下来的,让学生们都去他那里读书。私塾收不到学生,便开不下去了。再说了,女子又不能参加科举,我和夫子只能各自寻些别的营生,好糊口度日。”
蕊儿简要说了缘由,让李拾虞知道前因后果。
“难得再见面,咱不说那不开心的事儿了!”她紧紧攥住李拾虞的手,生怕一不留神儿,就让她给跑了。
眼前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像是一场幻梦一般,蕊儿怕她不抓紧的话,这场梦便会随时消散,到时候,她就再见不到李拾虞了。
“李师父,你们待会儿有要紧事要办吗?到都城里来,可有去处?三年前,我搬进了城西的一间屋子,近郊那处院子便空了下来。我每三个月去打扫一回,锅碗瓢盆和床铺被褥都有,你若是想住回去,也是很便宜的。”
“并不要紧的。”李拾虞扬起唇角,“虽有些事要办,但不急于一时。今日本就打算修整歇息的。”
“我带你们去我家坐坐吧!这街角吵闹得很,不好说话。”蕊儿站起身,环顾四周。
她想要把桌椅收一收,但是又不想放开李拾虞的手,左右看看,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如何下手。
此时,苍济已经刷好了他刚收起来的碗,起身回来了。
他带着沈潜和星柔将桌椅收到一起,没让蕊儿动手。
蕊儿虽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她更不愿意松开手中温热,便欠身点了点头,用另一只手收了几条长凳。
在蕊儿的指引下,沈潜驾着马车,往她家驶去。
一路上,蕊儿都紧紧握住李拾虞的手,她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李拾虞不放。
“前面往左拐个弯,院子里有一棵柿子树的那家就是的。”蕊儿恍然回过神来,指向车窗外。
马车停在紧闭的木门旁,鸟儿落在枝头,唧唧喳喳聊着天。
有一位挎着菜篮的婶娘路过,好奇地探头观望。
见蕊儿下了马车,身边还跟了四张陌生面孔,她缓缓走近,对上蕊儿的目光。
“蕊娘子,这是你家亲戚呀?以前没见过呢。”
“丁大娘,去摘菜回来啦?”蕊儿转身过来,上前几步,跟邻居婶娘谈笑,“这是我本家亲戚,住得远,来一趟不容易。多年不见了,我先带她们进屋去了。”
“好嘞,好嘞!快去吧,快去吧!这姑娘小伙儿的,长得真俊!鼻子眼睛跟你是像,难怪是一家人呢!哈哈哈哈哈哈……”丁大娘笑得大声,将刚落在墙头的麻雀惊得飞远了。
李拾虞几人笑着点了点头,在丁大娘的注视下,随蕊儿进了院子。
丁大娘又看了一会儿,才心满意足地哼着小曲儿离开了。
屋院不大,却应有尽有。
堂屋和锅屋的位置都与平常人家无异,屋顶瓦片上长了些杂草,嫩绿惹人怜爱。
门后有块儿一丈长宽的菜畦,种了些时令青菜。
柿子树上零星开了些花,挂了些许青翠的早果。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树下圈出一片阴凉。
锅屋前,向阳的空地上用粗壮的树干和笔直的竹竿支了一个晾晒衣物的架子,微风吹过,布料散发出皂角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