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李拾虞的讲述,马车车厢里愈发安静了。
李拾虞见气氛不太对,干笑两声,“嘿嘿嘿嘿……看来他这几年不曾懈怠。勤于政务,体恤百姓,算是个好皇帝。”
众人仍没有说话。
“怎么了?怎么都一副赖唧唧的样子?”李拾虞抬手推了推苍济,又推了推星柔,“咱们进城了,多热闹啊!都开心点儿!”
星柔眨了眨眼睛,问道:“拾虞姐姐,那你离开这里之后,便去了芒城吗?”
李拾虞想了想,掰起手指细数,“此处往南去,我前后住过两座城、四个镇,还有……六个村,最后还是觉得芒城四季分明、民风淳朴,住得很是舒心。”
她抬手摸了摸后脖颈,有几分不好意思,“其实,我起初到芒城之时,也是以女儿身份示人的……过了五六年,本该再换一处地方生活,可我还挺舍不得走的,便换了男装,又留了下来。”
苍济颇有些好奇,在李拾虞还是金乌皇子时,她已经习惯了男儿身份,又是因何契机,才换回了女儿身呢?
在李拾虞身上,有太多未知的谜团。
他只是有幸找到了她,得以留在她身边,然而,对她缤纷艳丽的过去,苍济了解甚少。
苍济正想开口问一问,却在马车转弯之际,被意外打断了。
正巧马车转入了闹市之中,李拾虞抬眼看向车窗外时,瞥见了一张很是眼熟的面庞。
“诶?”她探出半个头,盯着前方六丈左右远的一处面摊,发出疑惑的声音。
苍济将未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
“倚江,前面的面摊儿旁停一下,咱们吃碗面吧。”李拾虞拍了拍车窗边沿,急忙让沈潜停车。
“啊?好不容易进城了,就吃面啊?”沈潜嘴上不满,手上却稍稍用力,拉紧缰绳,放缓了马车前进的步伐,“这条街上,肯定有味道不错的酒楼饭馆儿吧?”
大街上人来人往,喧嚣闹耳,沈潜想要找一处安静点儿的包厢,这样大家都能好好儿地歇一歇。
“晚饭时候再去酒楼吧。”李拾虞放软语气,“正巧前方可以停车,也是缘分。”
随后,众人下了车,沈潜将马儿牵到空地,栓在木桩子上,才蹦跳地跑了回来。
李拾虞站在路边,望着正在面摊里忙碌转身的娘子,目光中藏了些难以言说的情绪。
“旧识?”苍济垂眸看向李拾虞,柔声问道。
星柔已经先一步跑到一张空桌子旁坐下了,她冲李拾虞摆摆手,喊她快些过去。
李拾虞越过苍济时,小声说道:“还不确定。”
眼见着来了新客,面摊主人拎着一壶热茶过来了。
“几位客官好啊,要吃点儿什么呀?”她将干净的空碗摆开,倒了热茶进去,“小摊儿有鸡蛋面、长寿面、青菜面、肉丝面,想吃啥都成!”
李拾虞抬眼盯着面摊主人,却在对方投来问询的目光时,慌忙闪躲了视线。
“肉丝面!”
“肉丝面!”
星柔与沈潜异口同声,选了同一种面。
“好嘞!”面摊主人转而问向李拾虞和苍济,“您二位吃什么呀?”
“鸡蛋面。”李拾虞匆匆回道,继而端起面前的茶水,送到嘴边吹凉。
苍济淡淡笑了笑,说道:“鸡蛋面。”
“好嘞!两碗肉丝面,两碗鸡蛋面!几位稍候片刻,马上就来!”说罢,面摊主人拎着茶壶,转身往炉子边去了。
在那娘子转身之后,李拾虞的眼珠滴溜溜转了两下,又黏到了她身上。
苍济注意到李拾虞的小动作,也跟着看过去。
那面摊主人在水盆里洗了洗手,然后在围裙上正反翻了两下,很快擦干,紧接着,她拿出四块儿提前分好的面团,在面板上用力揉滚,再拿擀面杖擀压。
铁锅旁边的木棍上绑了一面幌子,上面写了一个大大的“蕊”字。
蕊字下面,则写着那娘子方才说的四样面食。
这处占地不大的街角面摊儿摆了四张方桌,每张方桌旁都配了四条长凳,另三张方桌已经坐满了人,看上去,这家面摊儿的生意很好。
蕊……蕊……
苍济蓦然想起李拾虞方才讲述的故事,问道:“蕊儿?”
李拾虞收回盯着面摊娘子的目光,看向苍济,“模样和声音都有些像,可是,又有些不像……”
“什么?什么?在说什么?”星柔和沈潜凑近了,好奇地盯着李拾虞和苍济。
“我总觉得,这位娘子和蕊儿长得很像。”李拾虞轻微皱了皱眉,解释道,“只是十四年未见,我又不太敢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