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观雪看着她到底没有再劝说,垂眸兀自沉默。
叶蓁蓁却没放过他,眯着眼问:“方才你们回来的时候,有何事要瞒着我?”
“额——”云观雪哪里料得到还有这事等着自己呢,本来想要来兴师问罪的人反倒被难住了,抓耳挠腮半晌想要开溜。
“师傅——”叶蓁蓁慢悠悠地唤人。
“主子!”又一拳挥到面中,钦玮已然力竭无从躲避,只能抱着头用双肘挡在脸前,大喊一声。
周攸宁的拳头猛然顿住,带起一阵微凉的拳风,他微喘了一口气才收回拳头,锐利如狼的白牙咬开手上的绑带,将袖子松开,豆大的汗珠子从额头滚滚滑落,他稍稍退后几步,随意地用袖口擦了擦。
钦玮侥幸逃过一劫,此时呼哧喘着粗气的力气都不剩了,一屁股栽到了地上,直接躺倒在地,手背压在额间,胸口剧烈起伏着,身上的衣服已然被汗湿透了。
周攸宁只稍作停歇片刻便呼吸如常,上前两步,侧脚在钦玮腿上踹了一脚,笑道:“你行不行啊,最近是不是又松散了?”
钦玮简直无力吐槽,扭过身子背对他甩了个白眼,不肯动弹了。
周攸宁好笑地看他装死,在他边上坐下来,用手肘给了他一下道:“交代吧,今日带老爷子干啥去了?”
钦玮这才正色起来,也不再装相了,他腰间发力像条活鱼似的翻了起来,跟周攸宁抵着半边肩膀坐在一块。
“打架。”
“什么?”他闷声闷气的话音周攸宁没听清。
没法,钦玮只好憋闷地重复了一遍:“就是跟那些书生打了一架。”
钦玮偏头瞧了一眼周攸宁的脸色,也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地把前因后果交代了干净。
“你能耐了啊!”
叶蓁蓁听完云观雪交代的,气得站了起来,一手指着他鼻子,到底没敢真说什么,但还是气得不轻。
“你这么一把老骨头打得过谁?你还敢跟他们干仗!”还是气不过,叶蓁蓁指着人吼了两句,她声音轻轻细细的,骂人也像是小猫挠人似的。
但这也不妨碍云观雪觉得没好意思,自己摸着后脑勺不敢正眼看人,嘴里还嘀咕着:“别看我年纪大了,那群花架子还打不过我呢。”
他话音说得很低,但叶蓁蓁还是听了个清楚,没好气白他一眼,吼道:“过来!”
云观雪被她吼得抖了一下,叫叶蓁蓁反倒气消了,有些哭笑不得,放轻了声音说:“我瞧瞧受伤没有?”
没被继续责怪,云观雪活脱的性子又旧态复萌,嬉笑着去邀功:“我没事,倒是那个领头的书生被我揍得不轻!脸都给我打轻了。”
“你还好意思笑呢?”叶蓁蓁白他一眼,没信他说得,拽过老头子的手就把脉。
细细把了一会儿,又让人转着圈看了一圈,确定没啥伤势才松开他。
云观雪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性子,立时半点心虚也没了,笑着道:“我就说了没事吧,是不是好着呢?”
叶蓁蓁才不理会他,冷冷道:“这些日子你都不许出府!”
“啊!”云观雪乐极生悲,仰天长叹。
叶蓁蓁也不松口,冷冰冰补了一句:“也不许喝酒!”
云观雪彻底没了笑容,整个人没精打采地走了出去,回房的路上碰巧撞见一脸鼻青脸肿的钦玮,两个人对上视线,云观雪都没顾上奚落两句。
“老爷子,你哭丧着脸作甚?”钦玮见他一脸萎靡,生了兴趣,笑着问,但他一说话脸就疼,问完自己轻嘶了口气,捧着半边脸面色难看。
云观雪没好脸色地瞅他,冷冷呵笑:“你这猪头打哪里来啊?”
钦玮脸色一僵,也没再讨嫌,二人便并肩回了院子,西斜的碎芒撒了他两满身,斜长的身影落在地上瞧着颇为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