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人多,裴俞跟赵不贰绕了一大圈才找到抢到位置的两人。
“没想到在这犄角旮旯。”临近了,赵不贰端着餐盘大大咧咧坐在李舒左旁。
李舒咽口饭,没好气道:“好久没在食堂吃了,人又这么多,占座的也多,甚至一连占七八个,硬是找不到什么位置,好不容易在这个角落寻到位置,你还挑三拣四了。”
赵不贰搡他一把,借机挑走对方盘里的一块猪肉,“哎呀,我可太喜欢这位置了,诶、诶诶、诶诶诶诶——你就当这肉送我不成,不要再抢回去了!”
李舒毫不留情地一夹筷子,肉归原主,“谁要送你,我拢共就两坨肉!”
今天食谱有蒜薹炒肉,蒜薹这两月泛滥,价格又特别实惠,甚至可以说在低位徘徊。学校为了节省食材费用,进购不少。估计以后的几个礼拜都要和它碰面。
爱吃蒜薹的和不爱吃蒜薹的集体沉默了。
碰巧,裴俞不爱吃。
裴俞边吃边看热闹,边上的人冷不丁挨过来,悄声凑近问他,“你怎么说的?”
“他吗?”裴俞埋头专注于挑蒜薹,视线就没有从上面离开过,“还能怎么说,肯定是痛骂一通,等会吃完再给他删了。”
许植点点头,过半晌弯嘴笑了笑。
“你在笑什么?”裴俞夹开最后一根嫩绿蒜薹,抬眼就撞进许植看狗都深情的眼睛里。
“看着你就莫名想笑。”许植支着脑袋看他。
裴俞闻言轻轻蹙眉,送去一道眼神,“我很招笑?”
许植:“……”
……
这个礼拜学校进行了一次二模考,难度上了一个档次,相比于之前那次联考难得多,愈发接近高考难度。
好在发挥依然。
这次裴俞在物理一道计算题的过程结果中,代入数值计算出了点错。因而总分和许植打平,并列级部第一。
周五裴温难得来电,电话里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单单一句周六回来。
今年五月的天很怪,有时候一周都是阴雨霏霏,有时候一周晴空万里,甚至一周七天里三晴天三雨天,外加一天阴沉沉的。
裴俞和许植回A城的那天上午,刚好遇上阵雨。
雨下的急又重,风刮着车窗,雨丝游走在玻璃,被风吹得整个车窗都花了。
车子缓缓驶进别墅区,绕了半圈停在一栋别墅院外门口。
许植先一步下车,左手按压在车门某处,即刻从藏伞槽里弹出一把雨伞。
他很快撑开雨伞,把着伞柄靠近车门,车厢里慢吞吞钻出灰白衬衣的少年。
许植目送司机把车开进院侧的停车库里,侧开脸颊看着少年有点炸毛的发顶。
今早司机来得早,八点就来了。
裴俞周末不变的睡到日上三竿被打断,加上昨晚借宿在裴俞外婆家,和他一块刷题到凌晨三点,此刻他一身起床气。
怪不了他。
“走吧。”裴俞在车上补了觉,深深打个哈欠,醒了点神。他吐出一口薄荷气,迷瞪瞪跟着许植朝院门口走去。
似乎是有准备。
两人走在院门口雨檐下,许植刚刚收好伞,门从内打开。
一位中年女人打着伞,赶忙招呼他们进来,“我就猜你们才到,没想到还真的,快进来快进来,别吹凉了。”
刘姨满眼心疼,将裴俞和许植带回宅里。
一进门,刘姨便拍拍正要换鞋的人,轻声细语道:“秦太太和裴乐在客厅,裴先生去公司了,晚上回来。”
“嗯好。”裴俞低低应下,弓身换好鞋,穿着拖鞋看了一眼身后的许植,扭头问刘姨:“厨房里还有热早饭吗?我们这会儿还没有吃。”
“还没有吃?!”刘姨更心疼了,转头望向墙上的壁钟,哎呦哎呦地拉着两人从玄关往厨房走,边走边数落某位,“我说让司机晚点接你们,万一孩子没吃饭怎么办,你还晕车。裴先生不听,说什么年轻人抗饿,现在都九点半了,裴先生完全不想想你的身体。”
“厨房正好做的有蓝莓吐司、现榨的豆浆,还有点皮蛋瘦肉粥,你们不够吃和刘姨说啊。”
裴俞许植连忙应道:“够了够了够了,随便一点就行。”
“哎呀裴先生真是的……”刘姨搬出吐司、豆浆,嘴里依旧不停叨叨。
许植接过一杯温热的豆浆,和裴俞面面相觑,没想到刘姨这么心疼裴俞啊,之前他还有点不相信,现在倒是信了,这完全是拿裴俞当亲生孙子了吧。
裴俞投过去眼神:不然这十几年的感情白相处了?
“粥我给你们热在锅里的,开的小火,再几分钟就热了啊。”刘姨吩咐着,转身去忙其他的了。
生意越来越不好做,宅里的厨师前几日被辞退,只留下一位司机和刘姨两人。
厨房和客厅之间隔了道几米长的玻璃方形鱼缸,不高,一米四上下,客厅和厨房可以遥遥相望。
客厅那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里。
裴俞抿了口豆浆,一手撑着厨台边缘借力坐了上去。许植在关火盛粥,他往后随意左右扫视。
客厅顶上的悬顶吊灯亮着暖光,电视大屏的声音调得很低,在播映一部狗血肥皂剧。沙发靠背露出两颗头,秦雯坐的最边上,手撑着头,想必是睡了。另一颗头不知道在做什么,一直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