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逼近,走上考场的日子迫在眉睫。
广播清晨的励志鸡汤换成更鼓动人心的半鸡汤半热血。
作用甚微,好在有甚微的作用,能激励一人是一人。
裴俞许植纵使天赋再好,每样题卷照旧不落。比起高三以前,氛围显而易见的紧张,四班考得频繁,甚至进化到两节课一张卷子,一节连一节地不停息。
像机器人,昏天黑地、没日没夜地把自己埋葬题海。
高三在这个阶段分化成两个极端,一边是如四班那样流水线似的刷题,一边是知道考不上所以潇洒逃课逃校荣登每周“演讲”的。
张兵这种是后者极端。
他完全是把这青春学生时代玩成一摊烂牌。上次的怒火发泄,他没得好果子吃,伤得不轻,现在好了伤疤忘了疼,选在许植中午饭后扯进隐蔽地方单挑。
那次打平手,这次反而惨败。
许植看他的眼神甚冷,扔下一句警告走了——“认为我欠你,我可以还,但不是高考期间,我劝你好自为之。”
关系再铁再哥们,不可能时时刻刻冲锋陷阵。
他可以帮,是在力所能及的条件下。
引火烧身的结局是愚蠢的不理智的。
张兵那时候的兄弟多,他不过是其中之一。
张兵求助时,毫不犹豫拒绝的是他们;张兵被羞辱时,冷眼旁观幸灾乐祸的也是他们。偏偏最后怪罪于他,属实沾点无妄之灾。
伤势恢复顺利,这回打斗纯肉搏,除了几处不大不小淤青没有好担心的,鼻子流出的血擦一擦就好。
之后他再没瞧见张兵的踪影。
后来听几个人提起,人已经辍学了,年迈的爷爷拖着病体签的字,辍完学便带着爷爷走了。
走哪里了?听说去广东打工。
……
考虑到目前舆论仍存,许植和裴俞人前极少互动,只有晚自习下课后两个人借着契机在回宿舍的路上夜谈。
裴温说话算数不再插手他的恋情,甚至微信信息以及电话没有出现。
或许顾及高考不影响儿子心态,亦或许无法接受。
十二班的学生跳脱,但本心不坏。
作为苏梅头一届学生,至少做一做努力的样子,给以后的学弟学妹打榜样。
他们也不想届时苏梅口中的“你们是我教过的最差一届”变个味道——“第一届是我教过的最差一届”
日后看望苏梅多难以自容。
高考前夕,校长特地站在主席台上,着重强调狠狠表扬了十二班集体学生,号称“进步之班”
为此,距离高考前一晚,苏梅申请将晚自习空置出来举办了一场热闹的毕业晚会。
全班同学欢庆极了,每一人自愿掏出部分费用集中,用来购入蛋糕、零食等等。
四班班主任唐平坐在讲台旁,一楼的欢乐在寂静的夜色格外明显,底下有些学生不知不觉慢了做卷笔速,望向大敞开的窗外飘进来一阵又一阵欢呼窃窃私语。
“干什么呢,赶快做卷子。”唐平放下手机,捞起戒尺拍向讲台喝道,“别人班开晚会有什么好值得浪费时间去看热闹?你们是要冲刺大学的,不要去想着搞这些虚的!”
那几个女生讪讪收回视线。
与此同时,门外三声叩、叩、叩。
唐平看过去,门外立着一身长款芙蓉色风衣的年轻女人,“苏老师,什么事?”
一听是十二班的班主任,好不容易掩住的好奇一下子跳出来,全班同学齐刷刷抬头望过去。
门口的苏梅理了理耳鬓碎发,将其撩至耳后,不失礼貌的要人,“我来要两个人。想找一下许植同学和裴俞同学。”
唐平和其他同学的目光锁定后排角落,那两个埋着脑袋,不知道在写卷子还是在打瞌睡。
唐平:“找他们两个做什么?”
苏梅:“想让他们搬一下东西。”
唐平:“你不会叫你班学生?”
苏梅这番措辞实在没有可信度。
问题出就出在她不习惯说谎糊弄人。
这下吃了不会搪塞说假话的亏了。
苏梅暗暗闭眼苦笑,她被唐平审视的目光盯得有些发怂,竟生出梦回学生时代的错觉。
“好吧,其实是我办公室里有样东西需要交给他们俩,唐老师不会拒绝吧?”苏梅憋了老半天终于想到这么一个比较靠谱的理由。她看看讲台上不怒自威的老教师,又瞅瞅角落里两个小娃崽。
唐平可不想耽误这么久,那两个人对于她来说,不讨喜。
于是淡淡同意:“去——”
话音未落,后排发出哐啷两声。
两个少年站起身穿过一排排课桌飞快地疾步到门口。
裴俞和许植异口同声道:“谢谢唐老师。”
唐平眼角抽搐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