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不凡：“你怎么知道？”

裴俞抻了抻胳膊，偏过头转向厨房，看见敞开门内白色衣角，菜刀上下劈菜板的咚咚响传进他的耳朵里。

“他不是离异家庭吗？”嘴角几不可查上扬牵出小弧度，少年扭回头对桌上的手机解释。

“也有可能。”钱不凡顿了顿，“你感受是什么？”

他以为裴俞会来一句类似于解气的话。

“那是他的事。”裴俞一把捞住手机，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斟酌一下补道，“他不是我家的。”

这话说得有些模棱两可，钱不凡听出两种意思，前者是裴俞不待见裴乐，所以不承认是裴家的人；后者则是秦若雯和裴温离婚，与裴家再无瓜葛。

钱不凡纠结半天，正欲发问他是什么意思，对面几乎是预判，“上周离婚的。”

钱不凡快速讶异一下，到底是意料之中，他印象里，秦若雯是个好阿姨，对谁都温和热情，发现自己儿子干的坏事自然是愧疚于裴俞，所以离婚也正常。

只是……

“为什么裴乐要去见他爸？还打起来了。”钱不凡始终不理解。

通话过程中，裴俞心思早已一点一点抽离，移换至厨房发出的动静。他原想说“这我怎么知道”，脑袋陡然让人薅一把，他吓得一激灵。

“吃不吃西瓜？”脑后，清爽的男声洇着笑，上瘾似地对着蓬松的脑袋rua几下。

“吃。”裴俞连自己没察觉地笑道，偏向一边伸手去接。然后冲手机说，“或许是他们两个人有什么东西交换。”

西瓜是许植早上去菜市场买的，放冰箱冷了一个上午，现在切开汁水饱满，果肉冰凉凉的。

“裴俞。”手机扬声器冒出警觉的声音。

裴俞咬一大口果肉，沁凉果汁淌出来点流到下巴，裴俞赶紧扯纸巾擦，顺口回应。“嗯，你说。”

钱不凡：“你跟谁在一起？”

裴俞看一眼坐在旁边啃西瓜的人，“许植。”

钱不凡：“你们两个住一块？”

裴俞：“嗯。”

钱不凡：“啥时候的事？”

裴俞：“寒假的时候。”

钱不凡：“……你怎么没有叫上我，地址发我，我也搬过来。”

嘴比脑子快，少年的拒绝脱口而出，“不行。”

“为什——等会。”钱不凡不关注裴乐的事情了，因为此时此刻正有一件重大的事。

他此刻瞳孔地震，话吐不出来了。

宕机片刻后，震惊冲破脑壳地差点没吼出来，“卧槽，你他妈谈恋爱了？！！！”

“谈了。”裴俞不疾不徐承认，没一会飞快蹙眉，问：“话题不是这个吧？你偏话题这么跳跃？”

这个时候是外人的八卦重要还是兄弟的官宣重要？

钱不凡当然首选后者啊！

“那人的事情现在可以聊，明天可以聊，什么时候都可以八卦。但是你的事今天必须说清楚。”钱不凡捶胸顿足，大有你居然瞒着我的心痛之色。

“什么话题？”旁边那人挨上来，声线低沉，像是努力降低存在感。

裴俞空余之中瞥见许植炯炯有神的双目，不掩饰回话：“裴乐和他父亲的。”

回复许植之后，他不忘给某位微死的发小说明澄清，“也是寒假在一起的，一直没和你说是怕你反应太过于剧烈。”

其实现在钱不凡的情绪被冲击好几次了。

钱不凡的情绪变化没有赵不贰能忍，两个大大咧咧的男孩子，没想到承受能力全然不同。

幸好这个年纪的人接受度不一般，裴俞留给钱不凡半小时缓冲，结果他十分钟以内就坦然接受了。

“裴叔叔知道吗？”缓和过来的人突然问，他知道裴温是位在性取向上面严厉的80后男人，所以得知裴俞性取向同时，一边担忧裴温对其态度。

“高考前闹过一次，差点气疯冲动，后面回避了。”少年回答地坦然自若，好像是第三视角者平静叙述。“裴乐曝光的，估计是他遇上什么事了，想拉我一起下水也有可能。”

裴俞说到这，倏然回忆刚才的话题，隐隐猜测是不是和裴乐父亲有关。

电话那头陡然爆发出尖锐骂声，“卧槽？！你说谁告的？裴乐？果然他妈的是个畜//生啊！！这干的是人事吗？他那酒鬼老爹怎么没有把他打进医院？这顿架不够解气啊！”

“我现在就去找他，这鳖孙子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