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棠将信递给宫人,“烧了吧。”
“是。”宫人接过信,才转身走了两步,就听外面一个尖细的声音道:“陛下驾到!”
声音尚有余响,沈璋人已至眼前,“手里拿的什么?”
伏在地上的宫人悄悄看了一眼方棠,老老实实将信呈给沈璋。沈璋将宫人的动作看在眼里,眸光有一瞬地闪烁,他没有伸手去拿信,反而是挥手让人下去,然后几步上前,坐在方棠床边,关切道:“刚刚请太医了?哪里不舒服?”
面对沈璋明显超出界限的感情,方棠不打算继续装瞎,“沈璋,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沈璋先是愣住,然后又笑起来,对于她的直白勇敢,他一向又惊又爱,“从第一次见面。那时你身穿银色铠甲骑着马从晨光里走来,抬手间上千人的队伍令行禁止,那种风流意气,我从没在别的女人身上见过。方棠,你进宫吧,在宫外我现在没办法护你周全,但是在宫中,我保证一定不会有任何人能伤害到你。”
方棠从来不信一见钟情的桥段,但她明白沈璋不是在问自己的意见,帝王金口玉言,恐怕从他让她住进乾清宫起,就已经决定了要她进宫。方棠垂眼看自己的右手,平静道:“你准备给我什么位份。”
沈璋心中一喜,握住方棠的手喜形于色,“都可以,除皇后外,你想要什么位份,我就给你封什么位份!”
“我不想每天早起去给太后和皇后请安。”
“好,我下旨免你日常请安。”
“我要自由出入演武场和跑马场,我还要一匹马。”
“阿棠……其实你的手……”
“我知道。”方棠打断沈璋,“我要重新练左手。”
沈璋走后,皇帝选妃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方棠这才知道,原来就在帝后大婚后一个月,礼部就开始筹备选妃了,只是沈璋躬行节俭,特下旨将大选改为小选,只选二妃四嫔十世妇二十御妻共三十六人。
受封这日方棠的皮外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内务府一早就差人送来了吉服,宫人们给方棠焚香沐浴、梳发上妆,又取过沈璋送过来的首饰盒,从中挑了一只金累丝镶宝穿珠镯套在方棠的右手上,正好将狰狞的疤痕遮住。
方棠抬手止住往她头上戴簪的宫人,“太重了,就这些吧。”
宫人面露难色,“娘娘,这一整套头面都是贵妃的仪制,若是不全,会犯不敬之罪。”
这便是皇宫么?方棠第一次对宫规有了实感,她放下手,道:“你继续戴吧。”
册封是统一在皇后所在的玉坤宫举办的,这是方棠第三次见苏靖语。她身着皇后吉服端坐于金椅上,依旧美艳的不可方物,只是如今表情严肃,一派母仪天下的威仪,叫人看不出喜怒,不似从前未出阁时的活泼开朗、明艳动人。
除方棠外,另一个册封妃位的是江南水师统领兼江南道巡察使的独女宋时宜,生的楚楚动人,但因早产先天体弱,是个病美人。
册封仪式结束以后,苏靖语特地将方棠和宋时宜留了下来,各赐了一个大宫女给她们,“你们平日里在我身边笨手笨脚也就罢了,两位妹妹身体不好,若是因为下面人的疏忽出了差错,我第一个饶不了你们!”
训完宫人后,苏靖语转头对方棠和宋时宜和颜悦色道:“妹妹们刚来,对宫中之事肯定不熟悉,她们以前是太后宫里的,都是宫里的老人了,妹妹们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尽管可以问她们。”
方棠和宋时宜相互对视一眼,一齐给苏靖语行礼,“谢皇后娘娘赏赐!”
按规矩,新册封的妃嫔在行完册封礼后还要去太后宫里谢恩听训,是以新进宫的姑娘们出了玉坤宫后并未离去,而是聚在一起等方棠和宋时宜。
刚出阁的姑娘们对宫中的一切都充满好奇,先是互相介绍自己的来历身世,熟了后有大胆的姑娘偷偷打听皇帝的长相,“诶,你们有谁知道陛下长什么样子吗?”
“不知道,不过我哥哥在陛下还是晋王的时候远远地见过一次,他说陛下很高很白,应该是好看的。”
“哎!我爹爹倒是能经常见到陛下,可我一问这个,爹爹就罚我抄书!”
这时,有一身穿嫔位宫装的姑娘突然冷笑一声,看向玉坤宫的大门道:“你们见都见不到的人,里面却有人能和他朝夕相处。”
“嗯?丽嫔姐姐说的是皇后娘娘吗?皇后娘娘是陛下的妻子,她当然……咦?好像是方贵妃和宋淑妃出来了,我们可以去见太后娘娘了。”
丽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默默跟上众人的脚步,不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