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在时,匈奴屡屡犯境,如今沈璋登基不到一载,匈奴便主动遣使臣议和。众人皆称沈璋是人心所向,能让四海归服。
为迎接匈奴使臣,也为向匈奴展现实力,沈璋下旨在御林苑举办春猎,但由于春天动物正处在繁衍期,且宫中皇后和淑妃均怀有身孕,不宜大规模杀生,此次春猎相比寻常秋狩规模要小很多,除匈奴使臣外,只有宗室和少数权贵参加。
含芳拿来一套骑装给方棠穿上,又将她的头发用玉冠束起来,弄完后忍不住道:“难怪陛下只带娘娘您一个人去,再没有比您跟适合这身打扮的了,活脱脱像个玉面将军!”
方棠笑了笑,看着铜镜中熟悉的打扮,没有说话。如今有谁还记得她曾今真的是将军呢?
御林苑中,骏马嘶鸣,旌旗招展。
“取‘满月’来!”沈璋携方棠坐于高台,下方左手边是柳陵和那然公主及一众匈奴侍从,右手边是以沈璋的兄长如今的平王为首的宗室成员。
按礼制,第一箭要由皇帝来射出,名为“开弓”。
“我们一起。”天空适时有一群大雁飞来,沈璋将满月给方棠握住,自己从身后圈住方棠,覆上她按在弦上的右手,轻轻一拉,白银铸造的箭矢对着头雁,只见一道白光闪过,头雁应声而落。
“好!”
“真真犹如白虹贯日!”
“陛下好箭法!”
众人将马屁拍的震天响,沈璋一手举满月,一手抱方棠,端的是少年帝王的意气风发。
方棠本已习惯了沈璋的亲密,可今天不知怎么的,一想到此刻柳陵就在下面看着,她就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恰逢侍卫将射落的大雁捡回,方棠借着看大雁的机会挣开了沈璋的怀抱,下意识去看柳陵,不想他也正在看她,两人视线相撞,又迅速错开。
大雁被射中了脏腑,已经断气。侍卫将它呈给众人观看,匈奴使团中有人道:“这么好的大雁,可惜被射死了,若是让我们的第一□□来射,必定能够留下活雁!”
□□就是勇士的意思,方棠在沈璋耳边解释,沈璋点点头,并未因为被挑衅而生气,而是让人向空中放飞了几只大雁,朗声道:“早就听闻草原儿郎个个能骑擅射,那就有请你们的第一□□来为我们表演高超的箭术吧!”
沈璋这话说的居高临下,刚才还在生气了宗室众人立刻笑了,“哈哈哈哈,陛下英明!我们也好久没有看到精彩的箭术表演了!”
匈奴使团自知在口头上被占了便宜,但话是他们自己先说了,此时也不好反悔了。
柳陵从人群中走出来,单手置于胸前向沈璋行礼,“陛下,呼延茂图献丑了。”说完便取弓、搭箭、瞄准、拉弦。
柳陵的动作如行云流水,等众人反应过来时,箭已离弦。众人连忙扭头去看大雁,只见空中先后有两只大雁身形猛地一滞,随后一边扑腾一边往下坠。
不仅是活雁,而且是一双活雁!侍卫将大雁捡回,大雁还在拼命扑腾,两只大雁都只有一边翅膀受伤。
匈奴人欢呼:“呼延大人!呼延大人!”
实力是最好的语言,不过片刻,笑容便从宗室们的脸上转移到了匈奴使团的脸上。
沈璋面上虽然还在笑,并且大方的给了柳陵赏赐,但坐在他身边的方棠还是明显感觉到了他的不悦。也是,毕竟沈璋举办春猎的初衷就是为了扬大周国威,且这次又是匈奴主动送公主来议和,现在明面上被匈奴人比了下去,实在有伤体面。
显然在场会察言观色的不止方棠一个,禁军统领站了出来,“陛下,呼延大人既然是草原第一□□,想必身手十分了得,末将恳请陛下准末将和呼延大人切磋一二!”
沈璋:“好啊!不过友谊第一,比武第二,不论输赢,都不许伤到人。呼延大人意下如何?”
事情发展到这里,已经关乎两国颜面,柳陵不可能拒绝。
未免刀剑无情,两人皆手持木棍比试,方棠看他们过了几招便知输赢已定。论身法两人不相伯仲,但禁军统领可能是太久没有关乎生死的实战,为了速赢一味的猛攻,周身多处命门皆无防备,完全以攻代守,若是对战普通高手,的确可以逼出对方的破绽取胜,但面对柳陵这种被尸山血海的战争练出来的攻防皆备的高手,只要有一招不济,便是满盘皆输。
好在禁军统领体力极好,坚持了一盏茶的时间才露出颓势,虽然最后输了,但好歹前面一直压着柳陵打,场面不算太难看。
“承让了。”柳陵将木棍递给侍从,向对手致礼。
匈奴使团又是一阵欢呼,这次沈璋却有些笑不出来了,方棠在桌下握住他的手,安抚地看了他一眼,而沈璋却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用兴奋的眼神看向方棠,“阿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