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有鱼怯怯地缩了缩肩膀,似是被燕长歌吓到,小声道:“若、若是四皇子的古籍……燕姐姐就觉得可以随意毁坏了吗?”
“不是!”燕长歌焦急否认,“我没想毁坏,只是想夺回古籍!”
“哦……”裴有鱼露出受伤的表情,“原来为了抢古籍,燕姐姐就可以随意推我进荷花池……”
燕长歌的一张美人脸再也绷不住,咬牙切齿。她忽然想起,裴有鱼落水前朝自己一笑,难道……裴有鱼是故意挑衅自己动手?
燕长歌气急败坏:“你陷害我!”
说罢,燕长歌委屈地转向人群中的四皇子,眼角下的泪痣透露着无辜,惹人恋爱:“四皇子!这都是裴有鱼在含血喷人!”
四皇子面色不改,只是缓步上前蹲下,从裴有鱼手中接过湿透的经书,指尖随意翻动两页,淡淡道:“确是御赐之物。”
得到四皇子的证实,众人更加确信燕长歌这回真的要大难临头了。
哪知,四皇子下一句却道——“既是御赐之物受损,不如裴小姐将经书交于本宫,本宫亲自向父皇解释,就说……是本宫不慎将经书碰落水中。”
这哪行?裴有鱼暗自腹诽,今日她不惜落水也要陷害燕长歌,为的就是让燕长歌受罚,以报前日原主被燕长歌推入荷花池之仇。若让四皇子顶罪,燕长歌岂不是毫发无损?
裴有鱼低着头道:“臣女岂敢让四皇子顶罪,这可是……”欺君之罪!
裴有鱼想要将事情说得愈发严重以堵四皇子之口,哪知四皇子却是直接打断:“这可是父皇赐予裴侯的经书。”
裴有鱼语塞。这一点,四皇子所言非虚,她也早已想过。
虽说明面上毁坏御赐之物的始作俑者是燕长歌,但是保管经书的却是裴家。若是皇帝怪罪,只怕裴有鱼甚至裴家都免不了受牵连。所以裴有鱼才要亲自落水,装作受害者的模样。
裴有鱼穿来后打听到,北冥国的皇帝主张以“仁德”治天下,所以断不会苛责一个“被推下水”的弱质臣女。
不过,裴有鱼听懂了四皇子言外之意。一是,他要保住燕长歌;二是,如果裴有鱼继续纠缠,他便将火引到裴府身上。
裴有鱼心中叹气,她本想对付一个燕长歌罢了,没想到半途杀出个四皇子为燕长歌撑腰。她刚穿来,人生地不熟,可不想立马得罪一个国家结构中食物链顶端的人物。
毕竟在这个时代,阶级分明。
而裴有鱼如今的身份虽贵为侯门嫡女,但裴侯没有实权,既比不上百官之首的丞相,更别提天潢贵胄。
一下子对上俩高位,着实有些棘手。
不过,此事也不能就此罢了,若今日不能对燕长歌进行反击,日后怕是就要顶着“任人欺凌”的头衔过一辈子了。她回想起昨日刚穿来时,侍立在测的瑞香所言:“大小姐您放心,看在您落水的分上,燕小姐定不会怪罪于您的!”
裴有鱼听完瑞香的话,眉头一皱:“等等,什么叫‘不会怪罪我’?”
瑞香忧心忡忡道:“就是昨日在南书房,您和燕小姐为争夺四皇子的彩头古籍,被她推下了荷花池……”瑞香手捧一本古籍递给裴有鱼继续道:“您攥着古籍一起落了水……”
“……”
好家伙,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成了著名的废柴贵女——琴棋书画废,舞蹈刺绣废,伴读打瞌睡,回府吃了就睡,俗称啥也不会——这还不够!
现在又被告知原主不仅是个废柴,还是个受气包——明明是自己被推入荷花池,受了委屈,却要庆幸施暴者不会降罪?
裴有鱼低头看了看自己瘦弱的小胳膊小腿,再想想自己穿前好歹是个高材生,是被誉为“黄埔军校”的报社里的首席战地记者,如今竟沦落到被人当软柿子捏?
裴有鱼愤愤地接过古籍,盯着它的眼神似是要把书吃了。
不行,这剧本得改!
裴有鱼敛回思绪,打定主意后整理措辞,定了定神,抬头便要对四皇子张口。
然而,就在对上四皇子眼眸的瞬间,哑然失声——四皇子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流淌着令人心醉的温润光泽。
不是!
没人告诉她姬容月长得这般好看啊?
难怪原主要和燕长歌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