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长歌勃然变色,前日虽说是“失手”,但是是她推了裴有鱼不假。
“既然如此,可不能让燕小姐凭空被造谣,担了‘失德’的骂名。”东方老师一脸犹豫地道,“果然此事还需上达天听,请陛下圣裁,还燕小姐一个清白才是。”
语毕,东方老师作势转身。
“东方老师且慢。”姬容月忽然开口。
东方老师收住脚步,转身回头:“四皇子殿下有何高见?”
“既然经书无碍。此等小事,就不必惊扰父皇了。”四皇子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却让燕长歌宛若抓住水中浮木,向他投去感激的眼神。
东方老师露出好奇的表情:“那依四皇子殿下的意思,此事该如何解决?”
“便按东方老师所言照做。”姬容月面无表情地道。
燕长歌刚放松的心弦顿时一紧,不可置信地看向姬容月:“四皇……”
她刚想开口,却听姬容月道:“此事虽非燕小姐之过,但既然经书无恙,不如就此揭过。燕小姐素来明事理,想必也不愿因小事徒生波澜。”
话已至此,燕长歌深吸一口气,无数思绪在她脑海中纠缠。再怎么说裴有鱼也是裴侯之女,即便裴侯不理朝政已久,到底也是贵族。若真将此事闹到御前,就算她是丞相之女,也免不了一顿责罚。
她敢推裴有鱼入水,不过是看准了裴有鱼生性胆小怕事,不会将此事张扬。况且那么多跟班替她作证“失手”,就算事情闹大,她也不过是被骂粗心莽撞罢了。
但是今日裴有鱼不仅再次落水,还浸了经书,恐怕数罪并罚不说,对女子品行也会有损毁。若此事给宫中留下不好的印象……燕长歌想到这里瞧了眼四皇子。
皇家选妃,品行端正是第一要紧的事情。
不行,她不能让自己的名声有损。
何况四皇子给她递了台阶,既撇清了她的过错,又全了她的美名。
“也罢。”燕长歌松了口气道,“不过一件小事,本小姐大度,让让裴妹妹又如何。”
随即,燕长歌莲步缓移至裴有鱼面前,一字一字道:“对不住!”虽是道歉,燕长歌却说得极其高傲,仿佛是在说一件轻飘飘无足轻重之事。
燕长歌身后的跟班互递眼色,纷纷高声道:“燕小姐宽宏大量,不愧为都城女子典范,令吾等折服!”
赞美之音此起彼伏,燕长歌听了面露喜色,高傲颔首。
裴有鱼心中冷笑,好一个都城女子典范。那姬容月三言两语,便化解了燕长歌的危机,还给她树立了一个无错却谦让的形象。
裴有鱼刚要开口,东方老师却抢先一步对她说:“裴小姐快去更衣吧,可别患了风寒。为师这便去请一碗姜汤,为裴小姐驱寒。”言讫,他在裴有鱼肩膀上拍了三下。
裴有鱼眯了眯眼睛,心想:这东方到底是站哪一边的?
等等!
这熟悉的“拍三下”怎么似曾相识?
裴有鱼猛然想起什么!莫非……
·
皇宫门口,裴有鱼坐在马车里等候。
“大小姐,”瑞香递来茶盏,皱着眉头担忧道,“您今日这般得罪燕小姐,怕是不妥……”
“你觉得我该委曲求全?”裴有鱼接过茶盏啜饮一口,“前日她推我下水时,可有人为我主持公道?”
瑞香语塞。前日大小姐落水后,燕长歌连句道歉都没有。因为所有人都吃准了裴家大小姐是个草包废物、胆小怕事,断不会将此事闹大。
“一味的忍让,只能换来对方的得寸进尺。”裴有鱼掀开车帘,目光锁定在宫门口——只见身形高大颀长的白衣男子从宫门口踱出。
来了!
“果然是午时三刻,我可真是个大聪明!”裴有鱼将茶盏塞回瑞香手中,胸有成竹地跳下马车。瑞香若有所思地放下茶盏,紧随大小姐其后。
裴有鱼迈着自信的步子迎上前,东方也朝裴有鱼走来。待两人凑近,裴有鱼突然压低声音:“东方老师,How are you?”
东方老师脚步一顿,面露疑惑。
英语不好?裴有鱼赶忙换个暗号:“奇变偶不变?”
东方老师的疑惑更深了。
不是吧……裴有鱼深吸一口气,决定直球出击:“你是不是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