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老师终于开口：“裴小姐可是落水后身体不适？是否要去太医院？”
裴有鱼希望落空，如遭雷击，嘴角不住地抽动：“你为何学《西游记》拍我三下？”
东方老师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裴小姐竟能领会‘午时三刻’之意，果然聪慧。只不过这‘稀有鸡’是什么？”
裴有鱼扶额。
东方老师对裴有鱼的动作甚是不解：“裴小姐今日，似乎变了个人？”
裴有鱼突然想起自己现在的人设是柔弱废柴，立刻切换成淑女动作和温柔声线：“不知东方老师约见学生，有何指教？”
东方老师低下头去，边往袖子里掏着什么边道：“你今日为何陷害燕长歌？”
裴有鱼心头一跳，强装镇定：“学生不明白老师在说什么……”
东方老师掏出一粒橘子，慢条斯理地剥皮：“难道不是你，以四皇子的古籍激怒燕长歌动手，然后调换成御赐经书？”
这人难道都看见了？裴有鱼轻皱眉头，所以他是来问罪的？
裴有鱼依旧佯装不知：“老师说的是什么古籍？学生今日出门只带了一本经书而已……”
“啪！”
裴有鱼话音未落，一本完好无损的古籍从瑞香袖中滑落。
空气瞬间凝固。
见瑞香慌乱无措地低头，裴有鱼只好咬牙道：“东方老师既然早有怀疑，为何不当场揭穿？”
东方老师慢悠悠掰下一瓣橘子：“前日燕长歌推你落水，今日你以牙还牙。”东方将那瓣橘子抛向空中用嘴接住：“这叫礼尚往来。”
裴有鱼眯起眼睛：“既然老师知道学生是保身之举，为什么还要帮她脱罪？”
东方老师摇头道：“今日实非她之过。身为老师，不能眼睁睁看学生受冤枉。更何况……”他把手中剩下的橘子塞给裴有鱼，“为师护的是你。”
裴有鱼捧着橘子一脸茫然：“我？”
东方老师从袖中抽出一条锦帕，细细地擦拭着指尖：“御赐之物被私自带出府，第一个倒霉的会是谁？”
裴有鱼愈加困惑：“老师为何要帮我？”
东老老师方将锦帕塞回袖中：“学生遭遇不公，为师自然不能袖手旁观。”说罢，东方老师朝裴有鱼伸手。
裴有鱼将橘子递还给他。
“经书！”东方老师二话不说地取走瑞香捡起来的经书，“你真当御赐之物泡了水，凭为师几句‘金粉不化’就能糊弄过去？这烂摊子啊，还得为师去御前替你收拾。”
待东方拿着经书哼着小调走远，裴有鱼坐在马车里若有所思起来。
她下意识咬了口手中的橘子：“——好酸！”
“大小姐……”瑞香不知何时已跪在车中，声音发颤，“婢子明明将古籍藏于袖中好好的……”哪知会不合时宜地掉出来。
裴有鱼放下手中的橘子，倾身向前，看似在教训丫鬟，实则在她耳边轻声道：“哭大声些。”
瑞香先是一愣，转瞬会意，立刻号啕大哭：“婢子该死！求大小姐饶命啊！”
车外暗探竖起耳朵，只听裴有鱼斥责：“你这蠢婢！父亲亲教的戏法，竟还能出纰漏……”
暗探闻言，隐入阴影。
裴有鱼余光瞥见掀起的车帘外，街角的暗影消失，这才卸下防备——长年的战地经验，让裴有鱼的感官和警觉性比常人敏感数倍。
裴有鱼将瑞香扶起来，瑞香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大小姐，您不怪罪奴婢？”
裴有鱼大手一挥：“这有啥，打工谁不犯错。奥运会上还有人把国旗挂反了呢。”
“……熬鹰会？”瑞香不解地问。
裴有鱼拈起蜜饯往嘴里塞，又一拈塞进瑞香嘴里：“尝尝，够甜。”
瑞香垂下眼眸，双手殷勤地抚上茶盏：“婢子这就给您沏茶。”
皇宫深处，一名暗探将方才所闻一五一十地禀报。
四皇子表情淡淡的——难怪裴家女今日变得机灵了，原来是裴侯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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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沉香袅袅，静谧无声。
太监总管高琰手捧食盘躬身趋步到皇帝身侧，毕恭毕敬道：“陛下，梅妃娘娘遣人送来了新制糕点。”
御案上的奏折凌乱堆积，摊开的几折朱批醒目，皇帝姬禹极正低头专心批阅奏章，手中朱笔未停，只淡淡“嗯”了一声。
高琰立马会意，轻手轻脚地将食盘搁置一旁，继续禀报：“陛下，大学士东方不白正在殿外侯见。”
“传。”姬禹极声音沉稳，透露着不怒自威的威严。
东方不白入殿后，姬禹极依旧没有抬头，只听东方不白笑着道：“陛下，臣特来请功。”
“功？”朱笔一顿，姬禹极冷声道，“御赐经书被毁，爱卿却称之为功？”
高琰闻君之意脊背一寒，头垂了下去。东方不白却依旧从容，笑意不减：“臣及时平息事端，未使闺中龃龉酿成朝堂之争，免去陛下两难之局，自然是有功的。”
“呵，”姬禹极合上奏折丢往一旁，这才抬头道，“爱卿倒是和老四不谋而合。”
东方不白躬身做礼：“陛下明鉴，臣等心思岂能瞒得过天眼。”
“是么？”姬禹极目光锐利，“朕却不懂，爱卿为何要维护裴家女？”
东方不白语气悠然：“前日，燕家女推裴家女下水在先，今日裴家女回敬一二，也在情理之中。”
“情理？”姬禹极冷哼一声，“那裴家女为陷害燕家女，不惜损毁御赐之物，简直狂妄！”
“陛下息怒。”东方不白不紧不慢道，“学生之过，师者之责。臣愿代其受罚。”
“荒谬！爱卿怎可受罚！”听闻东方不白话已至此，姬禹极只好无奈长叹一声，松了眉头，“罢了，看在爱卿的面子上，朕可以宽恕于她。只是朕不解，爱卿何故如此维护？”
东方不白拱手道：“或许是臣从裴家女身上，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她？”姬禹极嗤笑，“名满都城的草包？”
东方不白摇摇头：“若真是草包，岂会想出陷害燕家女的计策？”
“爱卿的意思是……她是装的？”姬禹极眸光微沉，“可她为何要装？”
东方不白笑意渐深：“臣更好奇，她为何此时不装了。”
姬禹极的神情严肃了起来：“难道，那人终于按捺不住？”
“据暗探来报，裴家女落水后性情大变，与之前判若两人。”东方不白微微倾身，“但其间缘由，尚需观察。”
姬禹极向后靠入龙椅：“既如此，何不趁此机会将她除掉？”
东方不白轻笑道：“若此时发难，除掉的不过是裴家女一人，那人依旧毫发无损。但若是能以她为饵，诱出幕后细作——成，则引蛇出洞；败，亦是拿捏裴府的把柄。”
姬禹极眯起眼睛：“爱卿想栽赃嫁祸？”
东方不白眼波流转：“臣是想为陛下，谋一场必胜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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