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厨娘下毒的动机并不成立。
再者,厨娘下毒的实证在哪?
看来等瑞香回来,还得向她问个清楚。
可是,除了厨娘,又会是谁想要害她?
裴有鱼灵光一闪——
或许那本被她意外带出密室的册子会有答案。
趁屋中无人,裴有鱼偷偷取出事先藏起来的册子。
她仔细端详着这本册子,纸页发黄,边角微卷,像是使用了较长的时间。
她随意翻开一页,只见上面用小楷写着:
“七月廿六,父见吏部侍郎沈和程于樊楼,商谈安插六部亲信”
这是什么?日记吗?
裴有鱼快速翻动,想要寻找那行关键的小楷。
“他一定会杀了我”
——有了,就是这里!
裴有鱼看到在这行字的上方写着:“……五月初七,吾隔墙听闻他与质子赵长显密语”
“吾”就是指原主。质子赵长显,大概是某国送来北冥国的质子。隔墙听闻他与质子赵长显密语——说明原主听到二人见不得人的谈话,并且很可能被他们发现,所以才让“他”对原主起了杀心。
可是“他”又是指谁?
裴侯?不对,日记中指代裴侯皆用“父”,“他”是第一次出现。
裴有鱼继续翻阅,寻找日记中还有没有被指代为“他”的信息,然而越往下看,越是背脊发凉——
这哪里是一本普通的日记?分明是裴家想要谋权篡位的铁证!
“……九月初一,父赴灵照寺,传科考名录于礼部尚书
“……三月十四,情报网天罗已成功安插密探入宫
“……十二月初五,父领吾见魏将军一家,似有联姻之意
“……”
“大小姐,药煎好了!”瑞香的声音从屋外传来,裴有鱼慌忙将册子塞进枕头底下,可她的思绪依旧停留在日记上。
日记上写的都是真人真事吗?
如若日记上所写都是真的,那么裴山海便是表面上不理朝政、寻仙问道的逍遥侯爷,实则却是韬光养晦、企图谋反的冢虎?
而她,如今顶替了身份,就随时都可能会因为这个惊天的秘密掉脑袋!
“大小姐!大小姐!您没事吧?怎么一直在发呆呢?”
——幸好有瑞香像叫魂似的把她叫了回来。
裴有鱼接过瑞香手中的药碗一饮而尽。
“大小姐……”
可是,裴有鱼萌发出新的疑问——原主为何要将裴侯的行动巨细靡遗地记录在册?
若被人发现这本日记,岂非成为抄家灭门的实证?
“药……不苦吗?”
苦?是啊,难道原主是知道得太多觉得心里苦,所以写成日记发泄一下?奇怪。如今心中的苦楚已经具象至此,会直达上颚和鼻……
“咳咳——好苦!”
裴有鱼猝不及防地咳嗽起来,一股极浓的黄连苦味在她口腔弥散。
瑞香赶忙上前,一手轻拍她的后背,一手将预先准备好的蜜饯送入她口中。
“对了……”裴有鱼想起要问瑞香的事情,“那个虞厨娘,可有确凿证据证明是她害我?”
瑞香思索道:“府里只传是她给大小姐的饭菜动了手脚,但是未曾明示实证。”
“罢了。”裴有鱼含着蜜饯,声音含糊道,“我亲自去问她吧。”
“这……”瑞香面露难色,“大小姐怕是问不了。”
裴有鱼油然而生不好的预感:“这是何意?”
“虞厨娘弑主未遂……”瑞香迟疑一下道,“已经畏罪自尽了。”
“自尽?”裴有鱼猛地站了起来,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说她……死了?”
瑞香点头。
“咳咳——咳咳!”
裴有鱼只觉得方才压下的苦味再度炸开,这回不仅咳嗽不止,还弯下腰呕吐!就算塞再多的蜜饯也覆盖不了口中苦味——那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莫名消失之苦。
裴有鱼想起在报社时,老社长教给她的第一课——
“世道本是如此,小鱼吃虾子,大鱼吃小鱼,人吃鱼,有的时候,也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