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有鱼端着《四国游记》仔细端详。
时间慢慢过去,书中记载皆是普通的山河风光与地方生活,并无特殊之处。
她合上书页,皱眉思索:燕衡究竟为何会为了这四个宝贝去万芳当铺?还是说,他早已通敌,去万芳当铺赎回文物只是个借口?
她正思忖着下一步计划,门上传来熟悉的丢石子的声音。
她走出门外,这一次,轻车熟路地往树上瞧去。
微子乙果然在树上。
见四下无人,微子乙一跃而下,凑近裴有鱼耳边,将所查内容尽数禀报。
“这么说,他确实是被虞家收养?”
微子乙点头。
“可有查过虞家?”
“当然查了。”微子乙道,“虞父一直以来都是游走四方的厨子。虞母本是烽州湛家的家生帮厨,当年随着湛祭酒迁任来了都城。直到十年前湛祭酒致仕还乡,虞母认识了虞父,便留在都城,这才辗转到了裴府上做厨娘。”
“然后就收养了身为流民的虞渊……听上去一切都很合理。”裴有鱼喃喃道。
究竟是哪里有漏洞?
家生帮厨……
迁任……
致仕还乡……
十年前……那不正是姬禹极登基的年份吗?
难道湛祭酒和姬禹极政见不合?
即便如此,又同一个厨娘有何干系?
“十年前就该不让我弟弟收留你!”
——裴有鱼猛然想起初见虞渊那日,那个泼妇对着虞渊所说的话。
这么说来,虞渊被收留也是十年前!
这么巧?
不,这不是巧合,而是必然!
十年前一定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
裴有鱼立马转向微子乙道:“查一下,十年前,父亲得罪过什么人?”
微子乙闻言,皱眉不语。
“怎么?”裴有鱼担心道,“时间太久,难查?”
“大小姐难道不知道吗?”微子乙不解道,“十年前的夺嫡血战,正因主子的一封密函,向先帝呈交了九王勾结霍将军意欲谋反的罪证,先帝震怒,九王府一夜之间……被满门抄斩。若说十年前,主子的仇敌,显然是曾经的九王……”
轰隆一声,裴有鱼只觉脑中炸响!
一切都串联了起来……原来是这么回事!
之前桓王妃说李银九与九王……莫非……
裴有鱼神色严峻地对微子乙道:“我问你……”
·
夜里静悄悄的。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南院。
屋内只透出一点点光。
她屏息听着,屋内似有水声。果然,眼下虞渊正在沐浴。
她故意挑这个时间来,便是为等他换下衣服,搜寻藏在他衣服上的解药。
她轻轻推开一扇窗,顺着缝溜了进去。
屏风里头,正是虞渊沐浴的浴桶。
换下的衣服挂在屏风外头。
裴有鱼鬼鬼祟祟地从屏风上取下衣物,然后仔细搜查起来。
然而她摸索了许久,衣服上竟四处也找不到解药!
难道,他并没有把解药藏在身上?
不应该啊……可是如此,解药又会藏在哪里?
就在她转身想要探寻屋中其它地方时,从浴桶中忽然传来一声闷哼。
裴有鱼下意识转过头去,只见,水汽氤氲下的少年,没有想象中那般稚嫩,而是显露出宽厚的肩背和流畅的线条,一改往常纤长骨立的形象。
少年转过身来,裴有鱼的目光赫然落到他的胸口上,一个被她用短刀留下的新伤。
她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却听一道声音传来:
“看够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