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另类小说网 > 天助我也 > 第1章 001

第1章 001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对方杀人时用的大概就是死者手里的刀,衣领和皮肤一起被劈开,露出喉结,分明是个男人。

打家劫舍害人性命之徒,换作他也会动手,只是不知道背后有无其他人,若有,这位守山的大哥还是不安全。

他临时路过,对状况一无所知,还是待人醒来,问一问再说吧。

“你又管闲事。”

岑桑一惊,正待起身,迎面袭来一阵劲风,他抬手一挥化解这股风,确切说,是一股内力,轻柔和缓,不带丝毫戾气,不似攻击,更像招呼。

对方并未继续出手,反而在桌边坐下,微微仰头,笑着看他:“又见面了。”

岑桑与他对视,只一下就记了起来:“山洞里……”

“是我。”对方拿起茶壶倒水,看到茶杯边沿污渍,目露嫌弃,又把茶壶放回远处,“在山洞里就见过了,我是凤道西。”

岑桑:“我当时把过你的脉,你昏迷已久,现在……”

凤道西:“我装的。”

岑桑:“……”

守山人发出一声呓语,挣扎着翻身,凤道西手指微弹,隔空点在他睡穴上,立马又陷入深睡。

凤道西:“我上山找一样东西,还没找到,你就来了。”

岑桑:“你假装昏迷,是迷惑陈亮,寻机而动。”

凤道西:“是觉得你好玩,想留下来看好戏,凭那些人,我想去就去,想走就走,何须寻机?”

岑桑:“……”

岑桑在床边凳子上坐了,等守山人醒,他也可以趁机休息一下。

可凤道西显然不想让他安静:“你叫什么名字?”

岑桑查看守山人情况,没听清:“什么?”

凤道西:“我一来就自报家门,你自是要坦诚相待。”

这倒是个理:“我叫岑桑。”

凤道西:“我在山上就知道了。”

岑桑:“……”

凤道西哈哈大笑。

岑桑长得非常出色,无论是相貌还是身形姿态,都堪称完美,但他本人并不以此为傲,更不会故作清高,好像那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样一个美人是很赏心悦目的,只是性子如此单纯,江湖险恶,怕不是很快就要将他生吞活剥?

太可惜了。

但是,也很有趣啊。

岑桑不知道对面的这个人在思考什么,他检查完守山人状况,给角落的火炉加了点木柴,就靠回凳子上,准备闭目养神。

连续几天不眠不休,确实有点累。

柴火燃烧,屋里暖和起来。

凤道西屈指敲着桌面,问:“这就睡了,不怕我对你不利?”

岑桑:“你不会。”

凤道西觉得好玩,饶有兴致地问:“为何如此觉得?你看到了,我杀人不眨眼,说不定就是冲你来的,你要是睡过去,我马上就能对你动手。”

岑桑:“你若想害我,方才那一掌不必收力,既然那一下没有伤我,就不会杀我。”

凤道西:“如果我是逗你玩,或故意先不杀你,待你放松警惕,再对你下手呢?”

岑桑想了想,道:“似乎无此必要。”

“怎会?”凤道西笑得眯眼,“人生最有趣的便是逗弄别人,看着他们惊慌失措心神不定,多有意思。”

岑桑没觉得这种事有意思,也不明白趣味从何而来,但别人是别人,有自己的看法,并不需要同他一致。

凤道西兴致勃勃,似乎还想说话,守山人似乎呛到了,猛烈咳嗽起来,折腾几下,慢慢撩起眼皮。

眼前晃来一个身影,问他:“你感觉如何?哪里不好,可以告诉我。”

守山人呆滞地看着他。

这人并不认识他,岑桑述说经过,匪徒尸首还在地上躺着,岑桑给他盖了块布,守山人当然没兴趣掀开看,但他认得凤道西。

“恩人,恩人!”他挣扎着要从床上下来,“我,我给您磕头,磕头,要不是您救我,我……”

凤道西:“我不是为了救你。”

守山人准备了一大筐话要谢,凤道西冷不丁这样说,他没见过这种性子的人,动也不是停也不对,一下子愣在那。

凤道西慢悠悠起身往外走:“前面有个村子,中间最大的房子,我等你。”

他也不等人回话,径自拉开门来。

守山人先目睹杀人,后来昏迷,又见识了一番凤道西的古怪性情,被风一吹,整个人抖了一下。

岑桑倒了杯茶,没有直接给他,放到床头的小石凳上,轻声问道:“你觉得如何?我给你瞧过,身体无碍,不过你要是哪里不舒服,请告诉我。”

守山人咽了下口水,他不认识岑桑,但他觉得,这个人跟刚才离开的那位很不一样:“我……我没什么不舒服,小兄弟,你……跟那个……我的恩人认识的不?”

他指的自然是凤道西,岑桑觉得他俩不算认识,毕竟只知道个名字,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摇了摇头:“见过两次。”

人在紧张时会想拿点熟悉的东西,守山人探身拿茶杯,余光瞥到角落里盖着布的人形,又开始发抖。

寻常人规规矩矩生活,一辈子也未必见到有人死在面前,何况在这么小的屋子里,目睹别人被杀,受惊害怕都是常理。

岑桑从袖间掏出一个纸包,解释道:“这是我自己配的药,能缓解惊惧,你若是信,可以吃一颗。”

守山人吞了一大口水,烫的差点跳起来,但他反应很快,立即放下杯子,双手接过纸包,连连道谢,拿出一颗,用水吞服。

吃了药歇息片刻,终于平复过来,岑桑开始与他交谈。

“事情是这样的……”

“他告诉你,那人男扮女装假装迷路,想在他屋里避一避风,他不愿意,才被绑起来,随后你敲门,那人才想杀他灭口。”

凤道西啧啧称奇,“坐怀不乱差点被杀,真是难得的好人。”

他语气稀松平常,没有多余情绪,但岑桑就是从中听出嘲讽之意,抬眼一看,凤道西两侧嘴角高高扬起,浓浓的揶揄嘲弄。

见他望过来,毫不掩饰地笑了起来。

岑桑:“这话,你信几分?”

凤道西:“一分也不信。”

岑桑:“为何?”

凤道西:“告诉你也可以,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岑桑:“……”

离开山脚已近半夜,折腾一晚上没了睡意,岑桑打算直接赶路,想到凤道西临走前说的话,这样走人很不好,决定还是来村子里,与凤道西说一声。

凤道西住在村里最大的屋子中,两进两出,只有凤道西一人,岑桑不解,凤道西表示不喜与人同住,出了一笔银子,屋主一家暂时搬出去。

岑桑找到他之后要走,凤道西却说,有重要消息告知。

“留下陪我喝茶,天亮之后,我便告诉你。”

岑桑自小在深山长大,日常相处的只有师父和师弟师妹,偶尔下山买些东西,接触的也多是农户商贩,人人性格不同,但凤道西似乎尤为独特,言行每每出乎他意料。

好像现在:“为何要如此?”

凤道西:“这家屋主送了我一包上好的碧螺春,如此良夜,一起喝茶不是很有意思吗?”

岑桑朝窗户看了看,外面西北风呼呼吹,才初二也没月亮:“我与人约好相见,耽搁不得。”

凤道西拎起水壶,将水注入茶杯,杯子大概也是新的,非常干净洁白,滚烫的水打在茶叶上,茶香混着热气升腾而起。

他并不与岑桑解释,也不催促,不紧不慢泡茶,一杯,两杯,屋内茶香四溢,盖住西北秋日厚重的泥土气息。

夜早已深了,应该是休息睡觉的时辰,茶叶再好,也没必要非得现在喝。

或许他真有要紧事说,只是出于某些原因,不方便现在告诉他。

“好。”岑桑开口说道,“多谢你请我喝茶。”

凤道西又笑起来,将一个茶杯推过去,端起另一杯,作饮酒碰杯之态——当然没法真像喝酒一般大口吞下,对着喝了几口,凤道西说,太晚了,先休息。

“时机到了我自会告知。”他如此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岑桑没有异议,凤道西要喝茶也好休息也好,于他而言无伤大雅,留到天亮得到消息,才是他需要的。

两人又喝了杯茶,凤道西说去其他屋睡,将这间留给他,临走前说,天亮时他会过来,将正事告诉他,之后便分道扬镳。

这间屋和旁边的屋子中间隔着一条窄窄过道,岑桑听见那间屋子开关门的声响,又坐了会,想了想,还是起身,去敲了敲门。

凤道西过来开门,见到他也不意外,笑着问:“怎么,舍不得我?”

岑桑:“……请别这样,我有话与你说。”

凤道西笑意更浓:“那你说吧,我听着。”

岑桑被他笑得莫名奇妙,镇定了一下,才缓缓说道:“多谢你招待我喝茶,留我休息,还有天亮后要与我说的重要事情,谢谢你。”

凤道西:“你专门来,便是为此?”

岑桑点头,神情认真:“师父从小教我们,知恩图报,我感谢你是应当的。”

凤道西扬眉:“我什么都还没告诉你,万一我是唬你骗你,或者另有目的?你如此轻易信我,只怕被我卖了,还替我数银子。”

岑桑没接他这个明显逗弄的话茬,只让有事找他,就回屋去了。

过道并不宽敞,岑桑绕过中间的石头桌,开门进屋。

他身形修长挺拔,腰连着腿,柔软而不失力量,走起路来轻盈利索,看背影也是赏心悦目,配上那张脸,实属极品。

若是寻常时候,凤道西很乐意欣赏这样的美人,谁不喜欢美丽的事物?

“可惜了。”

凤道西这样说着,眼里却带着笑,仿佛在看一只刚刚出笼的小白豹,可爱华美,可惜单纯,注定无法在险恶江湖中存活。

一夜安静。

习武之人睡觉警觉,稍有动静就会醒来,岑桑听到脚步声睁眼,对方还在院外,一共两人,听脚力,应当不会武功。

门窗紧闭,瞧不出天色,但从自己的体能判断,他大约休息了两个半时辰以上,天该亮了。

门外脚步声停下,顿了一顿,随后是开门声。

岑桑正好洗完脸,转头,和门口的人打了个正式照面。

对方显然愣住了,岑桑解释说,昨天租他房子的人在隔壁屋,他没有直接道出凤道西的名字,同时心底奇怪,以凤道西的功夫,这里动静这么大,应该早就听到了,却毫无动静,也没来找他说那件重要事情。

来的是一位大爷和一位大娘,都穿着灰色布衣,干干净净,外面围着黑色围裙,大爷手里提着一条鱼,还在往下滴水,可见新鲜,大娘挎着一个小竹篮,里头几个大大的白萝卜,上面凝着一层露珠。

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岑桑,岑桑以为两人不信他的话,打算去隔壁屋将凤道西找来,两位老人并不阻止,但看向他的眼神依然非常震惊。

不太好。

绕过石桌,走向凤道西住的屋子时,岑桑油然而生一股奇怪的直觉,有件事即将发生,而这件事会让他陷入难以言说的境地。

师父说过,直觉这种东西并非空穴来风,很多时候是人对未知风险的警惕,即便不准,提高防备是没错的,岑桑一直记在心里,师父是不会骗他们的。

越靠近那间屋子,这种感觉越强烈,伸手敲门时,不祥感到达顶峰。

无人响应。

再敲,还是没人回声,岑桑也没感受到任何活人气息。

慢慢推开门,屋子并不大,一目了然,里面并没有可供人休息的床和榻,只有一张供桌和两把椅子,桌上摆着半盘酱牛肉和一碗所剩无几的骨头汤,天凉,汤面浮着一层白白的油。

当然也没有凤道西。

岑桑沉默地打量完屋子全貌,身后响起的脚步声稍显凌乱,大爷大娘或许比他还要疑惑,需要一个解释。

他没有试图寻找凤道西,对方有意设计他,此时就不会让他找到。

大爷拎着鱼,小心翼翼地问:“小伙子,你,你没事吧?”大娘也在一边打量他,那眼神,像在看什么稀奇的动物。

岑桑叹了口气。

天彻底亮起来,太阳圆滚滚地跳出地面,驱散夜晚的寒冷和雾气,是个大晴天。

岑桑骑马走在路上,大爷大娘没怪他,但他莫名其妙在别人屋子里住了一夜,很过意不去,多的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留下一点银子以示歉意。

马匹休息了一夜,跑起来像一阵风,岑桑也好睡一晚,吃了大爷煮的青菜面,喝了滚热的面汤,也是精神抖擞,不到午时,他进了“三安县”。

虽说是县城,可地处西北较为偏僻之地,天气渐冷,过往商客越来越少,县城并不如何热闹,十家有三家铺子关门,剩下的也门可罗雀,颇有几分萧条。

岑桑找了家客栈,安顿好后找店家借来纸笔,写了封信,请店家代为寄出。

如今不算太平,信寄出后无法保证对方收到,但岑桑还是遵照与师父师弟师妹之约,办完一件事,就写封信回去,算是报平安。

师父让他下山的时候说了,历练固然重要,可更重要的是自身平安,无论如何,保重自己才是最重要。

这是他写的第一封信,想到师父师弟师妹收到信的模样,不禁有些开心。

用完午饭,参观县城,买些路上要用的药,回客栈收拾一番,天已然暗沉下来。

深秋时节,白昼太短,天刚亮就黑了。

瞅着时辰差不多了,他离开客栈,去西大街的一家小酒馆,下午晃悠时特地留意过,很快就到了。

酒馆没客人,老板坐在柜台后拨算盘,听见动静,头也不抬,说道:“今日不招待。”

岑桑:“为什么?”

老板:“被人包啦,客人要吃饭,明日再来吧。”

岑桑也不强求,他来这里是为了等人,约的地点就是这个小酒馆,在门口等也是一样。

刚准备退出去,又一个人进门来,边走边说:“这就是我的客人,老板,可别怠慢了。”

岑桑和老板同时怔了怔。

那人来到岑桑跟前,道:“你是岑桑吧?与画像上一模一样,我老远就认出来了。”

岑桑忙行礼:“周伯。”

周伯道:“无需客气,我与你师父相识多年,你随意一些。”

菜色早就定好,客人到了,老板去后厨忙碌,周伯将门关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道:“东西在这,你好好收着,千万莫弄丢了。”

岑桑郑重答应,小心接过。

周伯笑了,在岑桑肩上拍了拍:“够稳重,难怪你师父派你来取。”

岑桑神色一凝,往怀里收布包的动作慢了下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