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一瞬,又有另外几人腾空跃上屋顶,不同方位包抄过来。
凤道西东一下西一下地躲,手里拉着岑桑,口中还不忘跟岑桑吐槽:“他们追了我许久,聚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也不敢来抓我,这次有傻子先动手,他们就赶紧跟上,否则失了先机,就得不到好处了。”
人越来越多,在屋顶围成一圈,各自使出攻击招数,凤道西几次想拉着岑桑跑掉都失败了。
他似乎真的受了伤,左手抓着岑桑手腕,右手抵挡袭击,还时不时按压心口,否则以他的武功,离开包围圈不过是随手之力。
偏偏他嘴巴闲不住,不停吐槽,说这些人乌合之众,给他设陷阱,又没什么本事抓他,真是一群没脑子的,若不是他力有不逮,岂能被围在这个小小屋顶?
两人被逼至屋檐旁,下面街道围着更多人,连角落都站了好几个,只等凤道西掉下去,来个瓮中捉鳖。
那些人大约也看出情势于自己有利,攻势略缓,其中一个对凤道西喊话,说只要他束手就擒,他们不会伤害他。
岑桑听这话有些耳熟,先前那伙人假扮周伯,要挟他交出《意经》时,也是这样说的,可他知道,即便真的能拿出《意经》,那些人也不会放过他。
分明是做不到的承诺,还是正大光明地说出。
谁都知道这是假的,却无人觉得荒唐。
凤道西往后边退了一点,半个身体悬空,对面的人紧张不已地看着他,他们再三商议制定围捕方案,好不容易把凤道西逼到无退路的地步,眼看计划成功在望,但人若是现在掉下去,拔得头筹的就不是他们了,《意经》的下落也轮不到他们逼问。
凤道西左右打量,那些人围在四周,看他时仿佛在看一座金光闪闪的山,他啧道:“看来今天是无路可逃了。”
对面的人紧紧盯着他,闻言,连忙重申方才的话,其他人慢慢朝他靠近,等待时机,一举将人拿下。
凤道西笑了一声,微微偏头,低声问:“你真不管我?”
岑桑没应声,从方才起,他就一直保持沉默,被拉着躲来躲去也不反抗,凤道西开口问,他还是不吱声,静静站着,火光由下而上圈住他,像凌空而站的雕塑。
那些人看他顺从他的样子,以为他是凤道西抓来的人质,但没人认识他,便无人询问,一个个眼睛凸出,死盯住凤道西。
少顷,凤道西叹了口气:“好吧。”
他摇了摇头,又往后退了点,“你们这么多人抓我一个,抓到了也是胜之不武吧?”
他忽然开口,那些人以为他想跑,都是一惊。
但凤道西又稳住了,大半个人悬在空中,还在继续讲话:“我只有一个人,你们这么多人不够分的啊,为了避免你们为难起内讧,我给你们一个方法。”
包围者十多个,有几个面面相觑,另外几个以为他在拖延时间,又朝他靠近一些。
最先出手的男子问道:“什么方法?”
凤道西双手环胸,笑出声来:“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那些人精神紧绷,被他的跳跃思维搞得莫名其妙,有不耐烦的已经忍耐不住,嚷着别等了,大家一起上,把人拿下再说。
“只有最无能的人才喜欢聚集一大群与其一样无能的人找别人麻烦。”凤道西哈哈大笑,“一群废物。”
凤道西五官锋利,俊美到有些邪气,笑声里满满的恶意,连弯起的眼角都流泻出浓浓嘲讽——夜色深重,即便有火把照着,真正能看清他脸的也只有屋顶几位,可他这样一笑一说,又很大声,确保上上下下所有人都能听清,此话难听,此情此景,这么多人围攻一人,这话的侮辱意味尤其明显,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的嘲笑。
这个人看不起他们,不仅瞧不上眼,甚至可以说蔑视。
一个四面楚歌已是瓮中之鳖的家伙,竟然如此胆大,不仅不求饶,还骂他们。
这简直是找死。
刚才围攻,谁都看得出来凤道西受了伤,否则也不会让他们轻易找到,若非因为大家事先有过约定,早有人下手了。
凤道西这样一顿嘲讽,立即有人按捺不住,只想着先把人逮住,给他点厉害瞧瞧。
有两个人飞身而起,手中刀剑舞动,直取凤道西面门。
另有人觉得不妥,大喊:“等等,莫冲动!”
无人听从,为了同个目标临时聚集,并没有听从谁的道理。
屋顶再次陷入混乱,楼下也跟着喧哗起来。
凤道西站在屋檐,看着那些人朝他冲过来,这次他没动,像是认命,等着有人把他拿下。
可他嘴角扬起,眼神中讥诮犹存,分明还在笑着。
距离很近,刀剑转眼就到了眼前。
他索性闭上了眼。
几乎同时手腕被抓住,一股强有力的内劲沿着经脉涌入体内,浑身变得轻盈,下一刻,抓他的那只手上移,放上他的肩膀,另有一股力道窜入,和先前注入的内力混和,那只手用力一提。
岑桑一手挡开袭来的刀光剑影,一手抓住凤道西,腾空而起后,脚尖在屋顶上一点,两人凌空,径直朝着城外飞离而去。
只是一瞬间,两人消失在夜色之中,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和意外,等人们反应过来时,连凤道西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楼下的人尚不知发生何事,叽叽喳喳地议论着,有的等不及的上屋顶查看,屋顶上的人目睹全程,则更是满心疑惑。
那个人质怎么忽然出手带走凤道西?既然有那么好功夫,怎么会被抓住?那人什么来历,轻功如此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