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是本就古怪的事。
很快到了两处民宅前,大小格局极其相似的两处房屋比邻而居,中间留下一条小而窄的巷子,巷子后面有一堵墙。
墙上已经没了白布。
两天前村里发生那样的事,大家伙照顾自己照顾家人都来不及,谁还有心思捯饬这块布?
除非别有用途。
岑桑原地踱了踱,往前跨了一步。
“喵!”
一只猫忽然从墙上跳下来,纯色的大黑猫,睁着一双荧火绿的眼睛,悄无声息地落地,隐入巷子,几乎看不见。
岑桑盯着黑猫,没有继续往前,黑猫并不理睬他,从巷尾一步步走到巷口,像是才发现此处有人,抬头瞟了人类一眼,昂着脑袋走了。
这猫应该是野猫,却长得膘肥体壮,黑色的毛在夜色中仿佛发着油光。
岑桑又站立片刻,再次抬腿,这次没有犹豫,直接进了巷子。
夜色浓重,很快吞没了他的身影。
村外的农田旁,岳棋站在马边,眼睛直勾勾盯着村口,一动不动。
从岑桑进去,他就保持这个动作神态没有变过,几个跟在身边的兄弟给他递水,他也没接。
夜越来越深,村子彻底笼罩在黑暗之中,西北风呼呼吹着,像有人在狂吼。
岳棋手指动了动,慢慢缩进袖口,他吸了口凉气,哑然开口:“多久了?”
兄弟之一答道:“快半个时辰了。”
岳棋嘴唇抖了抖:“有什么动静?”
“暂时没有。”
继续等。
风还在刮,西北的冬天本就如此,岳棋自小在此处长大,早就习惯了,可今天的风仿佛格外大格外凉,刮在脸上,像一记记刀子,他觉得生疼。
“多久了?”
“快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若要找,也该找到了,若找不到,人也该出来,另想他法。
可岑桑并没有出现。
“大哥,那位兄弟会不会出事啊?”兄弟之一小声问道,“咱们几个就在这里看着,是不是不太好?”
另几人连声附和,他们是希望有能人帮忙,能尽快解决此事,可到底是他们该做的事,不能全盘压在别人身上,何况这件事本就危险。
岳棋又盯着村口看了一会,风好像有知觉,一个劲往他脸上呼,像扇过来的巴掌,他脸疼,心口却隐隐发烫。
眼睛也变得发热,他再次深吸两口气,吸进,吐出,吸进,吐出,太过用力,腹部都有点疼。
“时间到了。”他忽然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我进去瞧瞧。”
他拦住弟兄们要跟随的意图,“你们在此等候,我独自前往,若一个时辰后我或者岑老弟都未出来,你们就回去,向大人禀报。”
弟兄们睁大了眼,岳棋朝他们摇头,不欲多加解释,卸下马鞍上的刀,用力握紧,又回头看了兄弟们一眼,这才转身,头也不回地进村。
他很快来到目的地——那条巷子口,岑桑不在,或许是去了别处,又或许……
毫不迟疑的进入巷子,走到墙根下,举起刀,用刀柄在墙上敲击。
三长一短,停顿一下,继续两长一短,停。
不多时,传来开门声,墙左侧是屋子后门挪开一条缝,大黑猫不知何时又跑来了,嗅着肉味,在门后走来走去。
岳棋走进去,门又关上。
几十公里外,青州最大的客栈最好的房间,凤道西坐在椅子上,悠哉地喝着茶。
“原来在打这个主意。”他笑着看向跪在地上的人,随手把没喝完的茶水泼在地上,“可惜,他是我要的人,别人可不能打他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