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惑刚刚升起,还未及散开,一阵比风更加强劲快速的声音凌空出现,自下而上,刺破西沉的阳光,追着两个还在上升的人影而去。
岑桑心下一惊,这块石头是最后的借力点,除非上到山顶,否则无法再移动身形。
这块石头,是留给登山人的障眼法,踩中它可以上山,也意味着可能送命。
几乎同时,心中蹦出另一个念头,他想也没想,抬手,朝身边拍过去。
凤道西也恰好对他挥手,两人手掌在空中相接,借由彼此力量,分别飘向两侧。
数根利箭破空升天。
太阳给山峰留下最后一抹余晖,照着落地的两个人。
利箭飞到半空开始回落,岑桑飞身捞过一支,举到眼前。
大约拇指粗细,箭身通体黑色,箭头锋利,在夕阳中闪着银色的光。
岑桑轻轻晃动手腕,箭头音乐泛起蓝光。
“有毒。”凤道西在旁边说,“见血封喉。”
岑桑把箭扔到脚边,仔细观察四周,方才十分惊险,不得不更加小心。
石头块、枯草、树枝、时不时飞过的小鸟,还有两条僵死的蛇。
西北的冬天本就寒冷,山顶上更是寒风凛冽,为何会有蛇?
岑桑的视线从蛇上移开,头皮发麻。
凤道西伸手过来,说:“此物防蛇,不必害怕。”
摊开的掌心里躺着一个纸包,“西雅人善于养蛇,国内有不少养蛇高手,会养也会防,我让人从西雅买的,放心用。”
岑桑看了看那个纸袋,又看笑眯眯的凤道西:“你早知山上情况如此?”
凤道西:“只是听说,未曾亲自来过,既来之,自然要有所准备。”
岑桑想到那块大石头上飞出的利箭,难以理解这个“有所准备”。
凤道西仿佛看出他心中疑虑,笑道:“我从前只听说此处惊险,至于如何惊险,我并不知道。”
岑桑:“方才那样,你我都有危险。”
凤道西轻笑,不以为然:“行事必然要付出代价,若是连方才那关都过不了,畏首畏尾,何谈之后的事?技不如人,死就死了。”
岑桑低头,看着躺在脚下的箭,心下一凛。
“你不是要与我切磋。”他这下明白了,“你原本的目的,就是上山。”
凤道西哈哈大笑,算是承认了。
上山的确是他的目的,但也有借机试探岑桑武功的想法,如他所说,若是连方才那一关都过不了,接下去便寸步难行。
难处摆在眼前,过不去就是死,他和岑桑都是一样。
“好在你我配合默契,很顺利。”他笑着把蛇药塞到岑桑手心,“不枉你我相识如此之久。”
岑桑嘴角抽了两下,认识不足一月,何来“之久”,这人总是如此,再严肃的事也能掰扯出几分荒唐。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小心将蛇要装进腰包,还轻轻拍了拍,确保万无一失。
凤道西一直兴味盎然地盯着他看,见他那么宝贝那包药,他问:“你害怕蛇?”
岑桑点头:“怕。”
凤道西:“你自小生活在西南的山里,蛇不少,你还怕?”
岑桑:“师父在雁栖山种了避蛇草,每到夏日撒药,山中从来没蛇。”
他摇头,解释说,“怕就是怕,和别的无关。”
岑桑说到那个字就不舒服,抬手揉了揉眉心,“算了,别说这个,我们接下去做什么?”
绝大多数人心中都有恐惧,人或物或事,天生或后生,很寻常,很普通,可真正勇于承认的人并不算多。
尤其对于武林中人,承认有害怕的东西,这是小辫子,是弱点,是行事中很大的忌讳。
越是高手,越忌讳这点,他们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最好变成一个密不透风的木桶,刀枪不入。
这层忌讳之中有多少出自平安考量,又有几多来自于自己的面子身份,只有当事人自己知晓了。
岑桑走到山沿旁,往下看,可天已经黑了,看不到什么,只有大作的风声,吹得他面皮干燥发紧。
这座山位于三个国家交接位置,不单独属于任何一国,可山上却装有杀人的机关,还有本不该在这个天气出现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