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着对视一眼。
山中藏有机关似乎不算离奇,雁栖山中就有不少,可这座山位于三国交界,上山本就非易事,如今又多了这么一个神秘机关,怎么想都不简单。
凤道西到底还是心大一些,无所谓地问道:“要如何做?”
岑桑:“先把机关找到,弄清楚是什么,只是过程会有些麻烦,你未必喜欢。”
凤道西没想到他会考虑这点,心情忽然大好,哈哈笑道:“你既如此说,那我就是真不喜欢,不如,你按你的法子,我用我的法子,一齐找,看谁先找到,如何?”
岑桑觉得可行,方才用老人教的法子找到定位,证明法子有效,接下去,他独自便可完成,凤道西用别的法子,也多一层保障。
两人达成一致,当下便各自开始。
岑桑蹲下身,摸了摸那块石头,回忆着老人当初所教。
南往北,居中,北斗七星方位……
当年学习这些,并不知道日后能否有用,但回去后,岑桑还是认真将老人教的东西盘了好几遍,还在雁栖山找了个隐蔽山头试验,如今稍加回想,脑中便浮现出一幕又一幕。
山顶上风大寒冷,同时也意味着不会有人打扰,反而方便了他行动。
他聚精会神,思考多次,终于确定位置。
火堆无人添料已经灭了,只剩星星点点的草木灰,漆黑一片。
重新点燃火堆,有了照明,容易找。
岑桑想着,从地上拾起先前用来拨柴火的木棍,从草木灰往外扒拉火星子,将枯叶堆过去。
天气实在干燥,晒干到极致的树叶与火星稍稍触碰,蹭地烧了起来。
黑色中再次有了一抹亮。
就在这时,地下忽然传来一阵响动,沉闷却快速,随着轰隆声,一下子蹿到火堆旁。
那架势,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岑桑一下子站了起来。
“砰!”泥土真的被破开,在巨大的力量推动下,泥土簌簌上扬,裹着枯草树叶,还连带铲起岑桑刚刚点燃的树叶,火苗在半空中绽开,仿佛一场小型烟火,散开之后纷纷坠落。
和火苗泥土一起落地的还有凤道西,他拍着手,嫌弃地绕过那些泥土枯叶:“藏得挺好,就是这些灰尘太脏了,一会回去好好洗一洗。”
岑桑站在那看着他,似乎很吃惊,凤道西一见他的模样就想笑,他也真的笑了,“章承先有无教你,机关是死物,再如何精良,也经不住暴力破坏,瞧,就是这个道理。”
岑桑:“……”
师父没说过,他也没想过——在他看来,找机关是为了找其中物品,并非为了机关本身,用武力强开,无法保证机关中的东西不被损害。
凤道西冲他招手:“别愣着了,先来瞧一瞧。”
岑桑回神过来,朝那边走,想不通可以慢慢想,眼下正事要紧。
山体被凤道西破开一个大口子,离那块石头大约三尺之距,这也是岑桑找到的入口。
这个口子粗细只能容纳一个成年人,从上往下瞧,就是个黑乎乎的洞。
一条长长的裂口从口子往山沿延伸而去,这是凤道西用内力破机关的痕迹,裂口足有两指宽,可见其内力深厚。
此人有伤在身,还能如此厉害。
从前,与岑桑切磋的只有师父和师弟师妹,师父都以教导为主,师弟师妹也是闹着玩居多,他还未真正与人一较高下。
“等这回事了,你的伤好全,你肯不肯与我切磋一番?”岑桑问凤道西。
凤道西转头,笑着道:“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岑桑:“那是自然。”
凤道西笑意加深:“那便好,我等着与你一决高下。”
找到机关入口,接着便是进去一探究竟。
进去前,岑桑找出两颗药,和凤道西一人一颗,解释说这是雁栖山的解毒丸,可以防止机关内毒气侵体。
凤道西二话没说吞了,第一个跳了下去,岑桑灭掉余火,跟着跃入。
洞口似乎很深,往下时耳畔风声呼啸,岑桑不得不借助轻功稳住身形,否则落地时力道过重,会受伤。
过了一会,听见很轻的落地声,凤道西停下来了,岑桑看不见,连忙踩住山壁两侧。
下方传来火折子擦过的声音,凤道西同时说话:“下来吧。”
他举着火折子扫了扫,忽然笑了起来。
岑桑一脸严肃地看着不远处。
方才落下时,火折子的光照在前方,一个更大的口子横亘在山壁上,看过去,隐约可见几阶石梯。
从他们下来的位置以及山壁上这个口子的方位判断,这处石梯,一定是同往西雅或来伯其中一国。
横跨三国的山上存在这样一个机关,这代表什么,几乎不言而喻。
只要知晓此处,从别国进入青州,无需通过两国关卡,也无需官府文牒,甚至只要多加留意,便可做到悄无声息。
比如村子里那些神秘的外邦人。
岑桑身上发凉。
凤道西手里的火折子灭了,他没有再点,只说道:“回去吧。”
岑桑知道,此事不能操之过急,沉默地跟着凤道西回到山顶。
这次两人没有逗留,直接下山去。
到山脚,风总算小了些,岑桑揉了揉被吹僵的脸,直言道:“你早知山上有那个入口。”
凤道西走在前面,虽然有急事,他走起来还是不急不慢,长发与玉色长袍一起甩来甩去:“那日进村的外邦人领头的,从他口中得知,但若不是亲眼所见,我不信。”
岑桑:“你有何对策?”
凤道西走着,忽然停了下来,转身。
岑桑:“??怎么,有什么问题要与我说?”
凤道西盯着他,问:“你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