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继续根据脚印去找那位大娘,对方轻功平平,否则不会在雪上留下那样明显的印记,他抓紧一些,应当不成问题。
他强忍着不适,再一次低头看向脚下,火坑还在燃烧着,可洞口开了,不断有雪花落下,坑里温度降低,蛇怕冷,爬行时略显僵硬。
按眼下天气,过不了多久,这个坑就会变得和外面一样寒冷,届时再多的火也派不上用场,这些蛇会慢慢冻僵,如同他和凤道西在三界山上所见。
若确实如此,此坑只要曾有一人掉落,陷阱就等同于作废,除非那些人重新前来封住洞口。
他们如何确定有人掉入,难道有人暗中看守?
可这里四下荒芜,人烟稀少,似乎无此必要。
岑桑脑中转过许多疑问,正当他准备出去时,忽然发现火光变亮了。
那个机关仍在运行,一板一眼往火坑里推送木柴,火苗也仍占据半个火坑,并未变大。
他一怔,抬头朝上看去。
一块石板从洞口一侧伸处,慢慢朝右边延展,其形状大小,不一会便能封住整个口,坑里暖和起来,那些蛇便又可以活蹦乱跳。
原来如此。
岑桑想通了,可他此时站在靠近坑底的岩壁石头上,距洞口尚有不短距离,石板延伸飞快,他脚下空空,朝上走都需借力,更别提一举破掉这个石板。
要想逃出去,只能在石板彻底封闭之前。
岑桑快速上移,思索出去的法子。
无非是轻功,快就是唯一要点,只是他先前尚未完参透雁栖山的心法,功力属实普通。
按眼下状况,他极可能来不及在洞口封闭前离开了。
岩壁上满是石头,虽说有落脚处,但支撑不了太久,唯一能让他站稳的只有地面。
可那满地的蛇,岑桑光是想想那个场景就不太舒服。
更何况,他若不能及时离开,这里的陷阱就无人知晓,不知还会害多少人,以及费尽心思在这里布置这样一个机关,就只是为了抓人吗?
他必须逃出去。
心法口诀从心里一一闪过,他们从小背诵,早已滚瓜烂熟,内容不多,可真正领悟起来,需要花费许多年。
师父不止一次告诉他们,每个人有自身特点,只是学习别人的功夫,或许可以成为高手,但成不了宗师,武功一层层进步的过程,就是把已有的功夫变成独属于自己的功夫。
凤道西也对他说起过,他从记事起便对练武感兴趣,找了练武之人教他,可没有一个能教他超过一个月,短的三五天,长的也不过十来天,他就学不到东西了。
这样纯属浪费时间,他便自己找武功书籍看,自行练习。
后来武功书籍也满足不了他,索性自创武功,从招数到内功再到心法,他研究、试错、归纳、总结,最后变成独属于自己的功夫。
“别人会的,我能做到最好,但这不属于你,只有自己才知道自己最适合什么,悟出之后,便无人能赢你。”
他们当时随意聊天,凤道西与他说了这些,如今回想,与师父之意不谋而合。
自己的东西……
岑桑忽然想起方才落地时,有条蛇绕上他的脚脖子,冰凉滑腻,这是软体的爬行动物,没有四肢,纯靠扭动身躯,便能速度飞快。
岳棋请他帮忙前,他在山脚下练功,当时隐约察觉到内力有所突破,可体内似乎横亘着什么,犹如一道桥,内力无法突破,也就上不了新的台阶。
如果改换思路,不去突破,而是滑行绕过桥体,是否可以成功?
内力似乎有所感应,岑桑脑中刚冒出此念头,脚底就冒出一股力,蹭一下朝天灵盖窜去。
桥体尚在,破不开,无法发挥最强内功,岑桑默念两下,身体多出穴道同时发力,促使内力变轻,从强硬变柔软,犹如一条细小的蛇,默默绕过阻隔,成功往上,最后汇聚于百会穴。
成了。
此时石板已延展到最后一部分,留下一道口子,堪堪容一人路过,岑桑凝结所有内劲,一鼓作气,直接飞了出去。
石板发出轰隆声响,彻底合拢。
岑桑站在一旁的雪地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听见有人朝他跑来,转过身,岳棋老远看到他,朝他挥手:“岑老弟,你可还好!”
“别过来。”岑桑连忙飞身过去,内力融汇,身轻如燕地落在岳棋面前,“那边有陷阱。”
他简单叙述状况,重点说了坑里有许多蛇,防止有人受伤,岳棋带了窦万成的人过来接应岑桑,一听,忙让人先把附近围起来,又让人去找捕蛇人,准备后续事宜。
他安排的井井有条,岑桑便决定去追那位大娘。
沿着脚印追,倒是目标明确,可有方才之事的教训,岑桑不免犹豫,他这样追过去,目标太过明显,对方此时处于高度戒备,一定非常小心,找到人之后如何活捉,也是个问题。
可若是不趁现在追,等人逃出老远,如何寻找?
“她跑不了,现在别追了。”
这个熟悉的声音让岑桑心中一喜,转头朝左边一看,凤道西双手环胸站在不远处的枯树旁,见他扭头,还朝他招了招手。
岑桑立即朝他走去,凤道西笑眯眯的看着他,到了近前,岑桑开口问:“你怎知她去哪?还是早已有所安排了?”
“……”还以为会先问个好,凤道西不满,语气了多了丝调笑,“这些年费尽心思,好容易在村里站稳,你一朝出现,把他们的计划粉碎的一干二净,如何罢休?即便你不找他们,他们也会来找你。”
岑桑:“听你之意,已经弄清他们身份了吗?”
凤道西:“这是自然。”
他说着朝村口方向走去,无论是他方才出现,还是眼下走动,脚下雪地始终一片光滑,没有留下半点印子。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笑着问:“你我多时未见,除了这些事,你没有其他话要与我讲么?”
岑桑站在原地没动,他满脑子都是正事,被凤道西这么一问迷惑起来:“什么话?你是想听我们进村之后的遭遇吗?”
他以为凤道西对这些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