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后自顾自回屋,拿起之前翻到的书,继续看。
一墙之隔,留心听,能听到旁边屋的动静,凤道西一直没走,应该在等陈自清过来。
陈自清对凤道西显然很有意见,反之亦然,两人互相看不顺眼,但凤道西找陈自清有要事,陈自清清楚这点,应当会照做。
岑桑将手从陈自楚脚底挪走,转而搭住其手腕,气息流转顺畅了些,小孩的呼吸也没那么沉重了,便换了另一只脚,继续方才的治疗。
岑桑心下喜悦,陈自楚伤势沉重,年纪又小,治疗需循序渐进,他开了药,服下之后半个时辰之内身体几处大穴会尽力打开,加上雁栖山的独门内功,可以最大程度接收内力,贯通经脉。
可陈自楚服药后,大穴并未如期打开,或许是体内毒素相冲,险些吐血,岑桑及时发现,才没让小孩受罪。
过后他几次尝试输入内力,都以失败告终,这其实是很自然的,若这么容易,梅山派这么多高手,早就可以治好小孩了。
他思来想去没找到合适的法子,便请教凤道西。
凤道西也很简单,说既然从上贯通不得力,便换个路子,同时教了岑桑几句心法口诀,可以在疗伤时护住所有经脉,即便不成功,也不会损害伤者身体。
岑桑回来一试,果然成功了。
第一步成功,后面就容易许多,照现在的程度进行下去,能比他预计的治疗,缩短一两日时间。
小孩早点康复就少受罪,岑桑很是高兴。
内力出现新的波动,凤道西微微一笑。
治疗受挫,他给了岑桑一个法子,加上自己独门的心法,没有不成功的道理。
能顺利将人治好,这人心情应该会很好。
人真的能为别人开心难过,哪怕互不相识,凤道西难以理解,也不屑于此,不过放在岑桑身上,他又觉得,这实在正常不过。
话又说回来,若非因为对方这种性子,他想要用苦肉计跟在对方身边,也难以成功呢。
院外传来脚步声,凤道西放下书出去,打开院门,陈自清正好停下,见了他,开口就问:“我弟弟有什么问题吗?”
凤道西:“一切顺利,不日便可康复。”
陈自清面露惊喜。
“是我找你,若是你弟弟有事,便是他找你。”凤道西慢悠悠地摇头,“用用脑子。”
陈自清:“……”
师父的话言犹在耳,他又在这里护卫岑桑,对他兄弟二人有恩,陈自清说不出更多话来。
干脆转移话题:“你找我有何事?”
凤道西:“有人给你弟弟下毒,你们想找出此人的话,我有一计。”
陈自清一惊,转而想到,此人从窗户进屋前,连他师父都没发现屋顶有人,能听到他们对话,也没什么奇怪,此人绝对是个高手。
凤道西:“不听也罢,你可以走了,我可不想掺和你们这些事,是为了小桑才与你说这些。”
陈自清忙摇头,表示自己没有这个意思,请凤道西继续说。
凤道西三言两语说了自己的计划,不等陈自清答话,就转身,院门一关,进去了。
法子已经给了,要不要实施,如何实施,后果如何,统统与他无关。
等岑桑给那个小孩治完伤,他就带人离开,还有更加重要的事,等他去做。
傍晚,岑桑出来吃晚饭,与凤道西说起疗伤进展,说他的心法非常有效,对他道谢。
他随口问:“这一心法来自何处?你师父吗?”
凤道西哼笑道:“我没有师父,心法乃我自行领会创造。”
岑桑瞪大眼。
世间之大,多少厉害人物,他见过如他师父一般的绝顶高手,也听过差一点统一江湖的梅山派创始人,但凤道西比他大不了几岁,武功远在他之上,竟然还是无师自通,这是何等天赋?
这震惊的模样极大取悦了凤道西,岑桑眼睛本就算大,这样睁着,又圆又大,倒映着烛光,犹如镶嵌进两颗夜明珠,明亮剔透。
就连嘴角沾上的一点粥米,都温润可爱。
凤道西抬手,在岑桑嘴角轻轻一擦,后者还没从前一阵的惊讶中醒神,被他碰到脸,下意识往旁边挪。
“沾东西了。”凤道西轻描淡写,下一句就换了语气,“中午说的事,我已告知陈自清,办不办,端看他们自己。”
他面容英俊,眼睛尤其锋利,严肃时显得非常正经,岑桑被吸引了注意,开始与他谈论此事,全然忘了那一下的亲密接触。
晚饭后,岑桑继续去隔壁屋,忙了一天,他和陈自楚都需要休息,他需要做的就是观察小孩休息的状态,防止夜晚发生意外。
这需要全神贯注,并不比疗伤轻松。
这样过了四天。
第五日的傍晚,岑桑出来吃饭时,神色轻松,多吃了一碗面条。
这几日疗伤顺利,陈自楚康复得很好,再有个一天时间,就可完全祛除体内毒素且贯通经脉,之后好好休养,到春天便可痊愈了。
雁栖山武功门类繁多,医术便是其中之一,《意经》之独到,便在于武学与医术的融合,章承先隐居多年,但每年会乔装,下山给人看病,岑桑很小的时候在旁边打下手帮忙,大一些之后也替人诊脉,但这是他第一回完全独立治好一个受伤的人,用的还是雁栖山的功夫心法,师父知道后,一定非常开心。
该写封信回去了,问候师父,报个平安,问一问师弟师妹和周伯的情况。
哦对了,还要给师父介绍一下凤道西,这次能这么顺利,要好好感谢他。
只是凤道西平日里有些神秘,不知是否乐意被人提及。
岑桑正准备问凤道西。
“有人过来了。”凤道西放下筷子,和岑桑一道看向院门方向,“你吃,我去瞧瞧。”
他说完出去,不多时回来,岑桑看过来,他重新落座,拿布条擦了擦手,“不认识,自称闻却师弟,想来看看那个小孩,我让他走了。”
疗伤第一天,张铭琮跑过来,差点与凤道西打起来,后来跑去找闻却告状,闻却当即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那处宅院。
这几天,除了送饭的弟子,宅院一直很安静。
但今天有些不同。
“此人受了内伤。”凤道西说给岑桑听,“面上不显,但伤势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