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颂则非常镇定地继续跟岑桑讨论,仿佛什么都没看出来。
事情就这么定了,正式进行之前还有些准备的活儿,岑桑和秦颂约好相见的时间地点,就跟凤道西一道走了。
人刚出门。
“他们二人有何问题?”问话的正是窦万成,这个不久前说非常疲劳需要补觉的人此时双目炯炯,落座时打了个哈欠,但精神十足。
秦颂:“王爷指什么?”
窦万成:“首先自然是行动计划,有无问题,说来我听。”
秦颂将计划大致说了一遍,整体并不复杂,考虑到了方方面面,细枝末节的东西只能在施行之中一步步完善,这并不是唱戏,原本也做不到尽善尽美。
窦万成全程没打断,听完后一点头,他对岑桑凤道西的本事有信心,更加信任秦颂,没有疑问。
不过:“还有呢?”
秦颂看着他,状似不解,窦万成笑了笑,“这是正事,说完了,还有吗?”
秦颂:“没有了。”
窦万成:“没有了?不会吧?”
秦颂想了想,还是说:“没有了。”
窦万成噗嗤一声,凤道西不是一般人,何时听过别人的吩咐,哪怕是他皇兄窦天成,也不敢强迫他做什么,他参与这次的事,虽说也有自己的目的,但他竟然不关心计划本身,而只是遵照岑桑的意思行动,实在太令人寻味。
“那你觉得,他果真会照岑桑的意思去做吗?”窦万成换了个问题,“还是说,他依然有自己的计划,只是藏起来了?”
秦颂:“我看不出来。”
窦万成:“任何蛛丝马迹都没有?”
秦颂觉得,以凤道西的本事,即便真有什么想法,想要掩藏起来不为人知,旁人是很难发现的,何况他根本不了解凤道西此人。
他说完停顿一下,心里还有句话,他觉得,王爷虽然说与凤道西相识多年,其实也并不了解凤道西。
秦颂最后替换成另外一句话:“我知道王爷在想什么,恕我愚笨,确实看不出来,但我觉得,凤道西即便真的按岑桑的意思行动,也是因为信任其人品和能耐。”
余下再不肯多说,任凭窦万成换着法子追问,他都只是摇头,说自己有许多事要准备,一溜烟跑了。
窦万成又气又无奈,气的是秦颂从小跟着他,对他言听计从,但脾气其实很拗,不愿意说的事,哪怕杀了他也不会说。
无奈的是——他也没办法,谁让他就是离不开秦颂?
次日一早,凤道西再次去饺子馆吃早点,岑桑同行,本也是去过一次的老客,加上凤道西花钱如流水,扮纨绔少爷扮的很成功,这回再去得到了更为热情的接待。
接下去两日,二人每天一早去饺子馆,凤道西出手非常大方,见人就赏,每次要花一大笔钱,但饺子馆只做早点,过午就关,他每回吃完都觉得意犹未尽。
这天照例吃完饺子,王二送他们下楼,凤道西说,他实在非常喜欢这里的饺子,很想一日三餐都食用,能否送到他家中,或者他派人来取。
王二道歉说,饺子不离门,只能在馆子里吃,店里用的水很特别,换其他水,是煮不出那个味道的。
凤道西丢过去一锭银子,嘲笑说这又不是难事,他们用什么水,装上几大桶给他,不就一模一样了么。
“我明日还来,你最好与你东家说清楚,这是我给你们的最后一次机会,若不答应,往后我也不再来了。”
凤道西抛下威胁之语,就带着岑桑走了。
楼梯有些陈旧,踩上去嘎吱作响,凤道西摇摇晃晃昂首挺胸,确实像个不谙世事的纨绔子弟。
岑桑在后面看着,忍不住弯了弯眼角。
出了门,拐个弯,岑桑耳朵一动。
“来了。”凤道西低声笑道,“轻功平平,你我走快些他就追不上了。”
如此就前功尽弃了,两人继续慢慢往前走着,大街上早市开了,是最热闹的时候,人来人往,吆喝声满天飞。
岑桑很喜欢逛这些地方,食物香混和着冬日凌冽的寒气,让人有种发自内心的幸福感。
路过一处处摊子馆子,拐进另一条路,路的尽头是一处大宅,门上挂着“齐宅”。
这条路安静许多,只偶尔有几个行人路过,凤道西往后面看了两眼,对岑桑说了句话,然后敲了敲门。
门开时,身后的人影飞快一闪,不见了。
僻静之处难以跟踪,凤道西还故意假装困惑,跟踪者已找到他们的栖身之地,此时离开,时机正好。
岑桑很有些佩服凤道西。
进门后,两人往内走,凤道西恢复了原本的走路模样,岑桑注视了一番,对他说:“你扮得很像。”
凤道西双手环胸,笑着看他:“并不全是假的。”
岑桑:“??”
“日后告诉你。”凤道西朝前面扬了扬下巴,“来找你的。”
秦颂匆匆走来,他布置了好几天,已经万事俱备,只欠这里的一道东风。
凤道西说了听岑桑安排,就真的没有过问他们的计划,秦颂过来找岑桑,他正好去办些别的事。
岑桑与秦颂打招呼,目送凤道西往后门走,他走路不算很快,但姿态昂扬挺拔,配上他似笑非笑的表情,骄傲凛然,与方才路上一步三晃的模样有着天壤之别。
他说,那种模样不全是假的,是说他从前果真有过那样的岁月吗,还是意有所指?
岑桑再次对凤道西的过去产生好奇,但凤道西说以后再告诉他。
又是日后,算上之前的,凤道西已经有许多事,要日后再告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