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是他感觉错误?这些日子情绪一直很紧张,这里人来人往,其中藏着高手的可能性不低,自己一时失察,所以弄错了。
正皱眉想着心思,凤道西回来了,一如既往笑眯眯的,走近,见岑桑面色不妥,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岑桑将方才的事如实说了,凤道西神色微微变化,站在原地没动,飞快扫视一圈,摇了摇头,示意没有发现。
说完拉了下岑桑的手,像是什么都没发现,继续走自己的路。
岑桑武功高强,跟踪他并非易事,这次身边还有凤道西,更是难上加难。
但这个园子人实在很多,各种声响齐发,反倒容易隐藏气息步伐,跟踪起来也简单一些。
若跟踪之事为真,那问题就很多了。
“我临时起意带你来玩,只有你我知晓。”凤道西说,“方田也不知道。”
那别人是如何得知他们在此?
岑桑也想到这一层,又想,若是从他们出门就开始跟踪,他们二人步行至此超过一个时辰,为何一路上毫无察觉?
“或许对方功力在你我之上。”岑桑说完又觉得不对,若真如此,大可直接找他们,跟踪这么久又不说话,有什么目的呢?
到庙门前时,祈福活动已经开始了,来都来了,就安心观赏。
看完祈福,沿来路出去,还是步行回凤道西的宅子,又是一个多时辰,一路上各种留心,也没再发现异样。
之后留心了几日,什么都没有发生,岑桑无法,只得将此事搁置。
期间窦万成请他与凤道西到王府做客,吃了顿饭,逛了逛王爷府,窦万成似乎心情不错,还要给岑桑王府的腰牌,方便他在京城活动,岑桑自然没有收,窦万成也不勉强。
但言谈间再未提及莫为,只让秦颂告诉他们,莫天明等一干人等都会按照律法处置,醉仙楼的受害者皆是身上有罪之人,皇上下令,查明所有罪行,亦按律处理。
醉仙楼盘给当地商贾,整修一番之后继续作为酒楼营业,作为替醉仙楼寻找“目标”的饺子馆则推倒,不复存在。
日子总是要过,老百姓们忙于自己的生活,对外界之事只有短暂的兴趣,结束了也就过去了,不会再投以更多关注。
但岑桑偶尔会想,这个醉仙楼没了,是不是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又会牵涉多少人?
没有答案。
这只是开始,以后继续下去,没有答案的事会更多,他只是个普通人,不可能明白所有事情。
或许他真的不适合继续在江湖之中行走,正巧要回家了,路上再好好想想,若进入雁栖山时还有此疑问,就下定决心,不再离开。
替病人开完方子,天也黑了,岑桑收拾好东西,将桌椅送给一旁面条摊的大娘。
相邻了半个多月,岑桑不忙时常给大娘帮忙,一来二去也熟了,大娘死活要给他煮一碗面条才肯收他的东西,岑桑正好也饿了,就应下了。
煮的是阳春面,精华都在汤底里,加两把柴火,锅里的高汤沸腾起来,热气和香气一起氤氲到空中。
大娘抓了一把面条扔进锅里,问岑桑怎么忽然把桌椅都送她,岑桑来这里摆医摊短短半个月,来看病的并不多,有日子不好过的,岑桑连银子都不收,还给路边的乞丐送过药,没亏本就算不错了,莫非要换地方行医?
岑桑说,自己要离开京城了,这些东西用不上也带不走,扔了浪费,送给她,面摊可以多添一张桌子。
锅子再次沸腾起来,大娘往里添冷水,边抬头,隔着缭绕的热气看了眼岑桑。
这小伙第一天来这里摆摊显得格格不入,他的样貌气度,哪样都不像是会在这种地方摆摊行医的人,坐在那,仿佛一尊雕像,高高在上。
奇怪的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这孩子什么都没变,依然样貌气度出众,可再没有那种难以接触的感觉,更何况他心地善良,实在讨人喜欢。
但大娘有种感觉,这孩子并不属于这里,他只是路过,在此短暂停留,早晚有一天,他会离开。
果不其然,这就要走了。
大娘煮了面让他多吃点,叮嘱他以后得空回来看看她。
天黑后,来面摊吃面的人多了起来,座位很快不够了,岑桑飞快吃光碗里的面条,与大娘告辞后,回凤道西的宅子。
走到门口,就见门口两个硕大的灯笼,里面铺满蜡烛,门前亮如白昼。
凤道西很讨厌漆黑的环境,他住的地方一入夜就点足灯火,凤道西两天前外出不在,这两个大灯笼也就没再点过。
大门内也是异常明亮,引着他往里走,岑桑不由加快脚步。
到了正厅,就见凤道西在与一个人说话,听见门外的动静,两人一齐扭头看过来。
凤道西还是那样,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朝他眨眨眼,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岑桑对他微一点头。
另一人则直接站了起来:“这位就是岑桑岑少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