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如果指着这东西说画的是他同桌,那大概会被当成精神病吧。
自己又不是精神病,自己正常的很。
在杜攸宁转过去之后,祁以尘看着自己未完成的画作叹了口气,不想画了,就把画收了起来。
那之后,祁以尘把精力更多地投入到了“符咒”的学习和绘制上。
终于,他完成了一张自己感觉“气”最足,线条也最完美的符纸。刚放下笔,同桌就凑了过来,盯着那朱红的纹路,压低声音好奇地问:“你这画的又是什么新花样?想诅咒谁啊?”
“……怎么可能。这是驱鬼的。”
“驱鬼?”江苏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带着一种天真好奇,“这么厉害?能送给我吗?我要贴床头。”
“……”祁以尘抬头看向江苏苏。此刻在他眼中,江苏苏的形象或许只是有些模糊扭曲,尚未露出太过可怖的原形。
给她吗?
万一这些符咒真的有用呢?万一他们……真的不是人呢?把这东西给她……
不行,不能拿她冒险。
“不行,”祁以尘斩钉截铁地拒绝,迅速将符咒抽回,找了个借口,他解释道:“这个符纸的属性和你的气场不太相符,给你反而不好。”
江苏苏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虽然有点失望,但也没再纠缠。
祁以尘目光在教室里逡巡,最终,落在了斜前桌那个女生身上。
就她了。
“秦令仪。”他喊了一声。
秦令仪疑惑地转过头。
祁以尘内心无比期待,面带灿烂笑容地将符纸递了过去:“这个,送给你。”
秦令仪看着那张画着红色诡异图案的纸,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明显的犹豫。
“这是保平安的,”祁以尘补充道,语气自然真诚,“谢谢你平时收发物理作业。”
秦令仪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似乎在权衡什么。犹豫了片刻,她还是伸手接了过去,低声道:“……谢谢。”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空白、地狱、怪物依旧存在。
再怎么努力也没用。
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像是最后的宣判。祁以尘趴在座位上,把一本厚厚的书盖在头上,隔绝了光线,却隔绝不了脑海里喧嚣的噪音和越来越响的耳鸣。
由于没吃午饭,晚饭又暴饮暴食,现在胃部的痉挛剧痛已经麻木,内脏仿佛在腐烂。
他目光空洞地从书本的缝隙里盯着桌底某处黑暗,眼神里是一种近乎死寂的渗人平静。
精神高墙正在寸寸龟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不知过了多久,祁以尘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站在了他旁边,眼珠在书本的遮掩下从黑暗中猛的转向那个方向,瞳孔在阴暗中收缩,带着野兽般敏锐的直觉。
他沉默一会,慢慢地,把头上的书拿下来,看向那个“人”。
……它谁啊?
“这个还是还给你吧。谢谢你,但是我不能收。”秦令仪把符纸递了过来。
听不到它在说什么……
抽屉里面有刀。
一个尖锐的念头刺入神经,残存的理智与疯狂正在激烈博弈,最后,祁以尘直起身子,对它笑了笑,什么也没说,伸手把那张符纸拿了回来。
秦令仪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嘴唇动了动。
她还没开口,祁以尘已经站起身,把符咒随意捏在手里,径直离开了教室。
走廊空无一人,同学们都在班里上自习,昏暗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祁以尘一步一步地走着,脚步声在距离有些嘈杂的教室几米外的寂静中回响。路过走廊尽头的垃圾桶时,他看也没看,手一松,那张朱红色的符纸便轻飘飘地落了进去。
滴答滴答的滴水声中,孤零零的背影消失在空荡漆黑的走廊拐角处。
“I just want to rewind ”
“I haven’t seen you in a long tim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