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部被炸毁的手机彻底失灵，地下空间里残存的、受其操控的毒气混合释放装置也渐渐停止了工作。污浊的空气虽然依旧难闻，但那种刻意营造的、令人窒息的致命威胁感正在缓慢消退，通风系统残存的一点微弱效能开始将地表的少许新鲜空气置换下来。

沈淇面无表情地靠在一段相对干净的管道壁上，从贴身的内袋里掏出一部样式更老旧、但显然经过特殊加固和加密的备用手机。他快速操作，利用预先设定的应急协议和隐藏在废墟各处的微型中继器，尝试恢复与主控制终端的部分连接，并下载核心数据备份。

进度条缓慢爬升。地下信号极差，这个过程花了将近十分钟。

当最后的数据传输完毕，沈淇点开几个关键监控节点和情报汇总界面。屏幕上，原本密密麻麻、代表虚假信息流动和各方势力在无数“假据点”周围徒劳打转的光点和信息流，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黯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指向性更明确、更集中的、带着愤怒红色标记的追踪信号——指向了几个有限的、包括他现在所在的这个区域附近的坐标。

“呵。”沈淇嗤笑一声。

果然。虚假的屏障一旦失去主动维持，在那些被耍得团团转、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的势力眼中，破绽就会迅速暴露。现在，恐怕全世界相关方都意识到自己被一个巨大的骗局耍了，矛头和怒火正在重新汇聚、校准。

他收起备用机，这原本就在他的诸多预案考虑范围之内，只是发生得比预期早了些，方式蠢了点。

最初找上谢云清除了自己把他炸伤的补偿和利用其身份接近夏大线索的打算外，沈淇确实存了一丝更省事的念头——或许这个执着又有点潜质的少年，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或带领那群被悬赏吸引来的乌合之众，更好地在虚假信息的迷宫里打转，替他消耗对手的精力，甚至内斗。但事实证明，计划赶不上变化。

那群人自私短视，毫无组织；谢云清或许有点小聪明和韧性，但领导力和决断力远远不够，关键时刻反而成了需要分心照看的累赘。

带他们来这个“假中心”，一方面是继续误导，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个废弃节点内部，隐藏着一条极少人知、通往真正核心区域的备用主通道接口。密码只有他知道。他原本的打算是让谢云清和其他人在这个假据点里“努力探索”、吸引可能的残余注意力，甚至和后来闯入的其他势力纠缠，而他自己则金蝉脱壳，利用那条秘密通道去做真正该做的事。

可惜，队友太废物了。别说牵制敌人，连自保都成问题，还差点把他的关键设备给弄没了。继续留着他们，只会是更大的麻烦和变数。

所以才把他们送上去，送去相对安全的地面，送去警方的视线里，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沈淇将擦过手腕的纸巾随手扔进角落的污水里。

他不再停留，辨明方向，朝着记忆中那个隐藏主通道入口的位置，悄无声息地疾行而去。

周围的空气正在恢复，但真正的危险，或许才刚刚开始。

脚下的地面传来不祥的震动，头顶不断有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偶尔夹杂着远处更沉闷的坍塌巨响。这个被精心布置过的虚假节点，在失去核心控制后，内部结构似乎也开始不稳定，正加速走向彻底的崩毁。

沈淇在摇晃的通道、倒塌的支架和四处蔓延的裂缝间灵活穿行，避开所有可能被活埋或困住的区域。他对这里的结构似乎了如指掌，每一次拐弯、每一次低头侧身都精准无比。

终于，他停在了一面看起来与其他斑驳墙壁毫无二致的石壁前。伸手在几块特定的、颜色略深的砖石上按顺序按压、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