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动作流畅而迅速,直接从祁以尘手里把那罐啤酒夺了回来。
祁以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然后双手插兜转头去看风景去了。
沈淇将剩下的啤酒喝完了,空罐子随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不大的距离,朝着装备店走去。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装备店的门被推开,带起一阵清脆的风铃声。店内暖气开得很足,混合着新装备特有的橡胶和织物气味。
俩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店员是个热情的小伙子,看到有客人,立刻迎了上来:“两位需要点什么?租装备还是买?新手还是……”
“买。”沈淇烦得什么话都不想说,直接言简意赅打断了他的职业寒暄,目光已经落在了几款专业级的高山滑雪板上。
祁以尘则踱步到了滑雪服区域,走到另一排,拿起一件纯黑色的、款式极其简洁、但面料和做工一看就价格不菲的滑雪夹克,也没试,就直接搭在了胳膊上。
沈淇那边已经快速选定了雪板、固定器和雪杖,甚至还有配套的雪镜和头盔,效率高得惊人。付钱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祁以尘胳膊上那件价格标签后面跟着好几个零的夹克,直接对店员说:“一起。”
顺便又顺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一双同色系的手套和一条防风面罩。
店员乐呵呵地打包,心里大概在感慨今天遇到了不差钱的主。
整个过程中,两人几乎没有交流。
走出店门,冷风再次扑面而来。
走出装备店没几步,沈淇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眉头微蹙,脸上露出些许疲惫之色。
几天前,在基地恢复供电和网络后,他几乎彻夜未眠,一头扎进了那些好不容易找回、但被爆炸和风雪折腾得有些混乱的数据“碎片”里。修复、解密、核对、重新整合……高强度的大脑运算和专注,持续几天的头脑风暴,加上不睡觉,此刻后遗症开始显现。
“头疼。”沈淇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将手里沉重的装备包递向旁边的祁以尘,“拿着。”
祁以尘顺手接过,他瞥了沈淇一眼,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眼下的淡青,问道:“怎么了?年纪大了不行了?体虚?”
沈淇停下揉太阳穴的手,侧过头看他,眼神疲惫但锐利:“要不你试试?”
祁以尘挑眉:“试什么?”
沈淇扯了扯嘴角,语气平常,内容却惊世骇俗:“试试看我虚不虚。现在,掉头,去酒店,开房。”
祁以尘:“……你脑子里到底整天在想什么?”
沈淇揉了揉依旧发胀的额头,语气更差了:“我一直没怎么睡觉,你说我想什么?”
祁以尘:“那你不是也睡了吗?我醒的时候你明明就在我旁边睡。”
沈淇:“你睡我旁边,我睡不着。”
祁以尘:“?” 他脚步顿住,转过头,一脸莫名其妙,“我碍着你事了?我告诉你,你别在这里造谣,我睡觉特别安静的。”
沈淇也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祁以尘。他盯着祁以尘看了好一会儿,那双因为疲惫而有些泛红的眼睛里,情绪复杂地翻涌着,最终,他像是放弃了某种掩饰,直接、坦率、甚至带着点破罐破摔的烦躁,吐出一句话:
“睡你旁边,就不想睡觉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想睡你。”
祁以尘:“……”
风吹得塑料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上下打量着沈淇,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荒谬感,“你……”又顿了顿,找到了个合适的词,“你发情期到了?”
沈淇迎着他审视的目光,居然干脆的点点头,“是。”他向前半步,凑近笑道,“想不想和我一起度过?”
“可以啊。”祁以尘假笑道,“我们晚上回酒店,可以……”
“停!”沈淇猛地打断了他,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无奈道,“我认输,结束这个话题。”
头更疼了,他觉得自己就不该开这个头。
沈淇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些,仿佛想甩开刚才那段令人窒息的对话。
祁以尘拎着装备包,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