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色微明。
一条笔直、空旷、标志显示“不限速”的高速公路,如同灰色的缎带,撕裂了朦胧的晨雾。
引擎的咆哮声由远及近,如同猛兽苏醒的嘶吼,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一辆外观低调但明显经过深度改装的黑色跑车,如同脱缰的野马,以骇人的速度从地平线尽头狂飙而来!轮胎与路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车尾甚至因为瞬间的加速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驾驶座上,祁以尘开的车。他没驾照,但在这里,这条特殊的路段,因为没有人管控,俩人对规则置之不理。
副驾驶座上,沈淇靠坐着,手里拎着一罐低度数的冰啤酒,罐身因为车辆剧烈的颠簸和加速而微微晃动,金色的液体在罐口危险地荡漾。
他一连处理好多天的数据,根本没睡多长时间,现在头疼得不行。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侧过头,对着祁以尘,提高了一点音量,提醒他:“开慢一点。酒要洒了。”
车窗外的风声和引擎声太过狂暴,祁以尘似乎只捕捉到几个模糊的音节。他微微偏过头,没听清,反问:“什么?你说……再快一点?没问题!”
话音未落,他脚下力道猛地加重!
“嗡——!!!”
引擎发出更加狂暴的轰鸣,推背感瞬间增强!车子像是被无形的巨手狠狠向前推了一把,速度表指针疯狂向右摆动!
沈淇手里的啤酒罐猛地一倾,一小股冰凉的液体直接泼溅出来,洒在了他的衣服上。
沈淇:“……”
他看了一眼湿掉的衣服,又看了一眼旁边已经完全进入飙车模式、眼神发亮看起来特别开心的祁以尘,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飞速倒退的景物,仰头喝了一大口剩下的啤酒,平静和纵容地认命了:“随便你吧。”
黑色跑车如同一道撕裂晨雾的黑色闪电,一路狂飙而去。路上留下引擎的怒吼和淡淡的轮胎焦糊味。
在清晨空旷的高速公路上迅速消散雪山景区外围的停车场,空旷而安静,远处的雪峰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黑色跑车以一个极其嚣张的甩尾姿态停进车位,引擎的余温让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
沈淇松开安全带,伸手去拉车门把手:“到了,下车吧。”
祁以尘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意犹未尽地看着前方蜿蜒向上的盘山公路,跃跃欲试:“先不下吧?要不……我再来一圈?就一圈!放心,这地方没人查,我技术你又不是不知道……”
沈淇拉车门的手顿住了。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祁以尘,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透着一股“你是不是有那个大病”的无语。
车内安静了几秒。
沈淇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过来一下。”
祁以尘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身体微微向副驾驶座那边倾了倾:“嗯?怎么了?”
他刚凑近——
沈淇猛地伸手,扣住他的后颈,将他拉向自己,然后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力气大得祁以尘推都推不开。
几秒后,沈淇松开了他,退回自己的座位,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他用指腹擦了擦祁以尘的嘴角,平静地陈述:
“你这样,算酒驾,这边酒驾查的严。”
祁以尘:“……?”
祁以尘沉默了。
他盯着沈淇看了几秒,最后,无语地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推开车门,长腿一跨,下了车。动作干脆利落。
沈淇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也跟着下了车。
雪山清冽的空气瞬间涌入鼻腔,与通往滑雪装备店的小径上,积雪被清扫到两旁,露出湿漉漉的青石板。沈淇一手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附近滑雪装备店的评价和地图导航,另一只手则习惯性地拎着那罐没喝完的啤酒,走几步就凑到嘴边喝一小口。
他正专注地对比着几家店的价格和装备新旧程度,两只手拿着手机。
忽然意识到什么,他看着自己空空的右手。
沈淇下意识地侧过头。
只见祁以尘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侧,正堂而皇之地拿着他那罐啤酒,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察觉到沈淇的目光,祁以尘也斜睨过来,眼神平淡,相当的理所当然。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姿态,那眼神……
沈淇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抽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