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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绝症敌蜜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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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岁安的目光在他那只手上停留了半秒,她移开视线,重新看向杂志,语气依旧是她惯有的那种高傲、冷淡、带着点嫌弃的口吻:

“手怎么了?”

祁以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血肉模糊的掌心,仿佛才意识到受伤了。他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摔了一跤。”

他顿了顿,朝余岁安伸出手,掌心向上,露出那些狰狞的伤口,理所当然地命令道:“给张湿巾。”

余岁安:“……”

她抬眼,用一种“你他妈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看了他两秒,但最终,抽出了一张独立包装的、带着淡淡香味的湿巾,撕开,扔到了祁以尘摊开的手掌上。

湿巾擦过伤口边缘,带来一丝轻微的刺痛,但比起之前的自残和幻觉折磨,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祁以尘拿着湿巾,开始仔仔细细地擦拭手上的血。

旁边的余岁安头也不抬,声音带着一贯的嘲讽:“怎么样,受不了B部那堆了吧?整天跟一群小丑似的。”

祁以尘把用脏的湿巾团成一团,瞥了她一眼,语气没什么波澜:“嗯。”

他注意力不在他们身上,也不知道他们干了什么事,看不见他们,眼里只是它们,所以并没有什么看法。

他擦得不算干净,手上还有些血渍。他又朝余岁安摊开手:“再给一张。”

余岁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没了。”

祁以尘也不强求,收回手,身体微微前倾,用手指戳了戳前桌嘉豪的后背,喊了好几声“嘉豪”。嘉豪正戴着耳机,全神贯注地盯着单词本,嘴里念念有词,对外界的干扰毫无反应。

祁以尘直接站起身,探过身子,自己从嘉豪敞开的笔袋旁边抽了一张独立包装的湿巾和几张纸。嘉豪没注意,依旧在背单词。

他坐回座位,一边拆新湿巾,一边看着嘉豪那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背圣贤书的背影:“感觉嘉豪……怎么这么可爱呢?”

虽然他眼里的嘉豪正在吃它自己的身体,但是换个角度想想也挺可爱的,自己消化自己,说不定还能吐出来拼拼。

这话没头没脑,声音也不大,但足够旁边的余岁安听见。

余岁安翻杂志的手一顿,眉头立刻拧了起来,毫不掩饰地嫌恶道:“闭嘴。嫌我背书声音不大给组里加不了分,傻逼一个。”

祁以尘擦手的动作没停,闻言侧过头看她:“你怎么能这么说嘉豪?我看这个词明明是形容你自己的吧?”

余岁安把数学题合上了:“你脑子里全是屎?”

祁以尘嗤笑一声:“你不要再自我介绍了。”

战火瞬间升级。

两人压低声音,开始了一场用词极其“丰富多彩”、攻击性极强、且完全脱离学生吵架常规套路的“对骂”。词汇之犀利,逻辑之诡谲,让偶尔飘进耳朵的零星词语都显得惊世骇俗。

余岁安全程脏话,祁以尘全程角度刁钻的嘲讽。

坐在祁以尘斜前方的秦令仪终于忍不住,一脸复杂地扭过头,看着这对“神仙同桌”。

她在听到他们说这些话之前,一直以为这两位很有礼貌的……

余岁安敏锐的察觉到了秦令仪的目光,眼神暗了暗,她一直很讨厌秦令仪还有她的那群朋友,最讨厌那种一腔热血、正义感爆棚的人,跟以前的自己一样蠢。

她转过头,但是眼里的异样情绪却被压着,傲慢地看了回去,语气又拽又冷:“看什么看?头转回去。”

秦令仪被她一噎,想劝的话落在嘴边没说出来,又下意识地看向祁以尘。

祁以尘也恰好停下“输出”,目光扫过秦令仪,一想到自己的烟,语气同样不耐:“没见过村口大爷大妈吵架?城巴佬。”

秦令仪:“……”

她默默地把头转了回去,捂着耳朵背书。

俩人对视一眼,同时冷哼一声,偃旗息鼓。祁以尘继续擦他似乎永远擦不干净,还在缓慢渗血的手。

短暂的、充满火药味的宁静。

“你还有烟吗?”他开口,声音很低,只能让两人听见,“有的话给我一根。”

“没了。”余岁安靠着椅子,看着书,“好学生不抽烟。”

“你是好学生?”祁以尘睨视着她。

“不是。”她说得理所当然,“所以我抽烟。”

“所以到底有没有。”祁以尘不耐烦地催促道。

“有。”余岁安看都不看祁以尘一眼,说道,“但是我为什么要给你?给你我抽什么?”

“……”他觉得自己就不应该跟这个…形容不出来的东西说话。

余岁安真的是女生吗?祁以尘看着着她,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疑问,它的外表,额……根本看不出来,看多了还容易做噩梦。

但他也不信任小时候的自己,也怀疑那些信息是不是欺负他分辨不出来它们的性别而故意造假的,他甚至都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们。

全班同学的信息表他就看了一眼就被班主任拿跑了,虽然每个人的姓名、年龄、性别、身份证、家庭成员住址等等全记住了,但是还是内心忍不住想是不是那张表到底真的假的。

就像云甜,信息表写的是性别女,但它一直说自己是男的。所以他到现在都不明白它到底是男的女的?

算了,不用管,反正在他这里所有人都没性别,一视同仁。

没过几分钟,余岁安忽然感觉鼻尖一凉。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指尖触到一片湿滑。

又流鼻血了。

她动作熟练地从自己包里找出纸巾,但摸了摸,发现用完了。她皱了皱眉,看向旁边——祁以尘刚刚还从嘉豪桌子上抽了几张纸。

余岁安抿了抿唇,极其不情愿,但又没办法,只好伸出手,冷冰冰地吐出一个字:“纸。”

祁以尘转过头,看到她指尖和鼻下刺目的鲜红,以及她脸上那副强忍烦躁的表情。他看了她几秒,没立刻递纸,反而问了一个极其突兀、甚至有些荒诞的问题:

“白血病……为什么血不是白的?”

余岁安:“……” 她简直要被这个傻逼问题气笑了,连鼻血都忘了擦。

祁以尘将纸递过去,问道:“不治了?”

知道她有白血病的现在就他一个,因为之前盗入某医院系统,意外看到她的病例。

余岁安接过纸,堵住鼻子,声音闷闷的,很随意:“不治了。没合适的骨髓,治也治不好,不想浪费钱还呆医院里闻消毒水味。”

祁以尘点点头,仿佛很认同这个选择,却又说:“现在也没什么病治不好吧?”

余岁安没回答他的话,敲了敲他的桌子边:“再去给我想办法弄点纸。”

祁以尘压着翻白眼的冲动,又去找附近借纸,借到半包,抽出七八张给她,“给。”

说着,他手里那张原本拿得好好的湿巾,不知怎么的,突然一滑,掉在了地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

余岁安托着脸,微微瞥向他弯腰去捡那张脏了的湿巾的身影,淡淡地收回目光。

……你刚刚的话…

说得跟你的渐冻症就能治好似的。

几年前,也是在医院,她偶然遇到过祁以尘的爷爷奶奶。两位老人慈祥又忧虑,她意外看过一份祁以尘的体检报告,上面有一些不祥的指标和诊断指向。

他们恳求她保密,所以几年来,余岁安谁也没说,乃至离世。

老师上课前又微调座位,调完之后位置就一直固定,不再变动,把江苏苏和秦令仪换了,江苏苏一脸死气,带着沉沉的黑眼圈抱着东西走过来,“儿子—女儿—妈妈来看你们了——”

祁以尘:“……”

余岁安:“……”

这什么顶级怨灵?

她走到空位置上,微微看了同桌一眼,“嘉豪…你好…”

苏嘉好推了推眼镜,“我不叫嘉豪,我叫苏嘉好。”

“好。”江苏苏改正过来,但又疑惑皱眉,“他们不是都叫你嘉豪吗?”

“因为他们一群脑残人贱,见不得嘉豪好。”余岁安随口成“脏”。

“就是,他们才一群嘉豪吧,整天说话做事没脑子似的。”祁以尘补充嘲讽。

苏嘉好作为纪律委员,拿出本本扣了他们俩一人五分。

“你在干什么?我在帮你说话吧。”余岁安皱眉道,满是不理解。

“不允许说脏话。”苏嘉好铁面无私。

“随便扣吧,咱俩早就负分了。”祁以尘无所谓的摆摆手,示意苏嘉好请扣分。

苏嘉好沉默了。

“说起来,老江你现在怎么跟怨妇似的?暑假不是还挺青春活泼的吗?”祁以尘看着江苏苏呆滞的神情问道。

“你上学开心?”余岁安瞥了他一眼,“在这种死地方陪着一群死人,你开心?”

祁以尘同意的点点头,“第一次觉得你说的话有道理。”

“就是。”江苏苏点头,愤慨道,“到底是谁在喜欢上学?”

说完,空气安静了几秒,三人几乎同时转头,看向苏嘉好。

“……”江苏苏一脸复杂地看了看苏嘉好,“嘉好,上学到底给你带来了什么快乐,让你这么执着。”

苏嘉好沉默了几秒,摇摇头,“我也不喜欢上学。”

“?”

他垂眸片刻,补充,“我想要成绩。”

“……”江苏苏和余岁安对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沉默地点点头。

沉默的空气被祁以尘打破:“别的组都在想组名,咱们组叫什么?”他听完别的组的讨论就转过身,好奇的看着三人问道。

余岁安:“厌学组。”

“我同意。”江苏苏点头。

“不行!”苏嘉豪反对,“改成好学组。”

江苏苏: “……这个名字适合咱们组吗?咱组有人爱好学习吗?”

“有,我。”苏嘉好清了清嗓子回答道。

“我觉得挺适合的。”祁以尘大拇指朝苏嘉好方向偏了一下,一脸认真:“组里只有苏嘉好爱好学习,所以叫好学组。”

“……”三人沉默。

最后定下了,“好学组”。

“我们组可不能散,我好不容易才遇到这么多知己。”江苏苏笑道。

当然,最后这个愿望没有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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