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淇推开酒店房门的时候，浑身还带着外面冰天雪地残留的寒意。他关上门，靠在玄关缓了几秒，然后摸出手机给祁以尘发消息：

「房号302。」

发完，他把手机扔在床上，脱掉厚重的外套，又去倒了杯温水。刚把杯子放上茶几，门就被推开了。

祁以尘进来，换衣服，换鞋，径直躺沙发上了。

“被跟踪了没有？”沈淇把水杯递过去。

祁以尘接过，仰头喝了几口，然后摇头：“那些人都是来害你的，跟我没关系。”他把杯子放回茶几，闭上了眼睛，“我就是个游客，来这里玩玩。”

沈淇蹲到他旁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别睡。”

“我有必要跟你解释一下我为什么跑。”沈淇说。

祁以尘这才睁开眼，侧过头，眼神平静地看着他，等他下文。

“因为……”沈淇顿了顿，“我想跑。”

祁以尘：“……”闭眼，睡觉。

沈淇见他还要睡觉，伸手晃了晃他的肩膀：“别睡。工作还没处理完。”

祁以尘不耐烦地把头别向沙发内侧，声音闷闷的：“我不干了。”

“不干也得干。”沈淇从茶几上拿起平板，强行塞进祁以尘摊在身侧的手里。

“真服了。”祁以尘攥着那个冰凉的金属板，他极不情愿地坐起身。

整个工作过程，祁以尘的坐姿一直换，最后固定。

沈淇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类似于倒着躺在沙发上，腿翘沙发背上，上半身在沙发边半悬空快栽下去的感觉。

沈淇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那姿势怎么看怎么违反人体工学，而且看着随时会从沙发上滑下去，但他居然就这么稳稳地挂着。

“你为什么要这样坐？”沈淇终于忍不住问。

祁以尘头也没抬，手指还在屏幕上划动，随口道：“因为我想勾引你。”

沈淇：“……”

“这样能吸引你的注意力。”祁以尘补充。

沈淇沉默了几秒，说：“没必要用这种方式。”他伸手，准备把祁以尘扶正。

“别别别——别碰我！”祁以尘猛地抬高声音，身体瞬间僵住，“我现在这个平衡你一碰就栽！等会儿我自己起来！”

沈淇收回手，沉默地看着他。

确实没栽下去。

也不知道是天赋还是病。

祁以尘最后还是在某个数据处理的间隙，从那个匪夷所思的倒挂姿势里爬了起来。他坐直，把平板搁在膝盖上，手指继续滑动屏幕，看起来终于正常了。

——大概持续了五分钟。

沈淇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祁以尘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

沈淇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放弃了。他认命了。

“……小心点。”沈淇说。

祁以尘含糊地“嗯”了一声，正准备点头——

重心陡然失衡。

他整个人往沙发边缘滑去，速度快得惊人，上半身已经悬空，下一秒就要结结实实栽到地毯上！

沈淇的心脏几乎是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猛地起身伸手去捞，然而祁以尘的手比他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