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情侣房。
名字听起来暧昧,实际原因单纯——这间客厅最大,床也大,累了随时能躺,处理起那堆散落的数据碎片方便。至于墙上那幅过于暧昧的装饰画和床头柜上造型微妙的香薰还有别的东西,纯粹是附加品,没人关心。
此刻地上铺满了资料。打印出来的图谱、手写的标注、拆开的设备零件——到处都是,乱糟糟的,像被小型爆炸袭击过。
沈淇和祁以尘分别窝在沙发的两个角落。
祁以尘半躺着,一条腿半伸着,另一条腿曲着垫在资料堆里,手机举在脸前,没什么表情的脸,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
沈淇坐在另一头的地毯上,靠着沙发边,一条腿盘着,一条曲着,却一动不动。
他没看资料,没看手机,甚至没看任何东西。他只是坐着,目光落在茶几边缘某个模糊的点上,眼神暗得发沉。
不是疲惫的那种暗。
是那种……让人不想靠近的暗。
房间里静得只能听见中央空调持续的低鸣。资料散落一地,没开灯,很暗,气氛并不放松,沉默的身影,像一块浸了冰水的黑布,笼罩着半个空间。
俩人谁都没有理对方。
甚至连余光都没分过去一点。
仿佛对面那个人的存在与否,跟自己毫无关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祁以尘原本想等沈淇去睡觉,然后偷偷吸他的烟的,但是沈淇一直不去睡,他烟瘾是真的犯了,最后不管对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哒”一声,声音格外响。
他看对方没什么动静,刚吸了一口。
“掐了。”沈淇的声音从沙发另一头传来,不高,但很沉。
“……”祁以尘皱眉,没动。
“这儿都是纸。”沈淇补充说。
但并没有意识到对方吸的是谁的烟。
祁以尘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铺得到处都是的资料、图纸、设备碎片,沉默了一秒,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他站起来,烟还燃着,往卫生间走。
没走两步。
“干嘛去?”沈淇声音从身后不远处,很清晰。
祁以尘脚步不停:“拉屎。”
“拉屎带烟干什么?”
“没纸了。”祁以尘头也没回,胡说八道,“把烟拆了擦屁股。”
沈淇沉默片刻:“……你不嫌烫?”
“不嫌。”
祁以尘继续走,没走几步,甚至没离开沙发区域—— 身后传来沙发轻微的响动。
他回头,原本坐着的沈淇站了起来,看位置应该是走了几步,阴暗微微模糊了面容,只勾勒出一个浅笑的轮廓,若隐若现。
“你站起来干什么?”祁以尘看着他,看似关怀但又冷漠地问道。
“准备跟着你。”沈淇向前走一步,毫不掩饰地盯着他。
祁以尘停下脚步,疑惑的目光上下打量他:“跟着我干什么?”
“看你拉屎。”
“……”
“……什么癖好?”祁以尘看着他,眼神往卫生间方向扬了一下,“你想吃啊?”
沈淇走近两步,拉短了黑暗中两人的距离,脸上挂着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你拉不出来我可以帮你。我很善良的。”
“……”
善良?能把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怪不得语文不好。
祁以尘看了他一会,不以为然,没功夫搭理他的胡言乱语,“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一个帮别人掏屎的工作?”
“那是你孤陋寡闻。”沈淇已经走到他旁边,语气轻快得有点诡异,“你可以当我的第一个顾客。我服务态度绝对好。”
“……纯手工?”祁以尘看了一眼他没拿任何东西的手,微微皱眉。
“我手指长。”沈淇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眼看他,嘴角弯着,“绝对让你舒服。”
祁以尘沉默了。
他被恶心到了。
是真的被恶心到了。
“你信不信,”他看了沈淇那“热情”的眼神一会儿,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些不屑,往后退了一步,“我等会给你爸打电话,让你爸过来。”
沈淇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过了一会,笑道:“你打啊。无所谓。”他顿了顿:“等会我给你爸打。”
“让我爸过来干什么?”祁以尘抱着手臂嗤笑道,眼神嘲讽,“吃你爸拉的屎吗?陪着你们一起吃?”,他的语气越来越离谱:“你们一起呗。我给你们拍视频。”
“你爸会吃屎?”沈淇微微歪头,“那你爸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