链接在此刻炽热起来，无需言语，意图清晰传递。哈利猛地从掩体后跃出，向假穆迪发射一连串干扰性的小恶咒（绊腿咒、嗡嗡咒），吸引他的注意。与此同时，德拉科从侧翼绕出，瞄准穆迪手中的魔杖：“除你武器！”
假穆迪的魔杖脱手飞出！但他反应极快，那只木腿猛地一蹬，整个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灵活度扑向空中的魔杖。同时，他的假眼射出一道细细的、诡异的紫光，击中德拉科的肩膀。
德拉科闷哼一声，半边身体瞬间麻痹，魔杖掉落在地。
“德拉科！”哈利目眦欲裂，想冲过去，但穆迪已经接住了自己的魔杖，转身一道昏迷咒射来。哈利狼狈地翻滚避开，咒语击中墙壁，炸开一个凹坑。
“游戏结束，波特。”假穆迪一步步逼近哈利，真眼里闪烁着残忍的快意，“现在，安静地跟我走，或者吃点苦头再走。”
哈利背靠着墙，无处可退。德拉科在不远处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绝望涌上心头。
就在假穆迪的魔杖即将指向哈利，念出下一道咒语的瞬间——
储藏间的门再次被撞开，这次是彻底碎裂！一道耀眼的红光如同闪电般劈入，精准地击中假穆迪的胸口，将他整个人击飞，狠狠撞在对面的墙壁上，滑落下来，瘫软不动。
邓布利多站在门口，长长的银白色胡子和月白色长袍无风自动，苍老的面容上是前所未有的冰冷怒意。他身后是斯内普和麦格教授，两人魔杖也已出鞘，指向昏迷的穆迪。
“哈利，你没事吧？”邓布利多大步走进来，目光迅速扫过哈利和瘫倒在地的德拉科。
“我没事，教授！但马尔福他——”哈利冲向德拉科。
斯内普已经先一步赶到德拉科身边，魔杖轻点他中了咒语的肩膀，低声念着复杂的解咒。德拉科抽搐了一下，缓缓吐出一口气，麻痹感开始消退。
“是魔眼，”斯内普检查后阴沉地说，“附加了恶咒。需要庞弗雷女士处理。”
麦格教授则走到昏迷的假穆迪身边，用魔杖指着他，变出绳索将他牢牢捆住。“阿拉斯托……不，不管你是谁。”她声音颤抖，既是愤怒也是后怕。
邓布利多蹲下身，仔细查看假穆迪的脸，然后用魔杖轻轻一点。假穆迪的面容、身体开始扭曲、变化，最终变成了一个年轻得多、瘦削、浅黄头发、眼窝深陷的男人，他即使在昏迷中，脸上也残留着一种狂热的狰狞。
“小巴蒂·克劳奇。”斯内普嘶声道，语气里满是厌恶。
邓布利多站起身，神情凝重。“西弗勒斯，带马尔福先生去医务室。米勒娃，我们带这位‘客人’去我的办公室，需要吐真剂和细致的审问。哈利，”他转向惊魂未定的哈利，“你也一起来。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
校长办公室里，气氛凝重。肖像画里的历任校长们罕见地没有假装睡觉，都在专注地倾听。福克斯在栖枝上安静地梳理羽毛。邓布利多坐在书桌后，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审视着刚刚灌下吐真剂、被束缚在椅子上的小巴蒂·克劳奇，以及坐在一旁的哈利。
麦格教授站在一旁，脸色苍白。斯内普将德拉科送去医务室后也赶了回来，像一道黑色的阴影立在墙边，目光在小巴蒂和哈利之间逡巡。
吐真剂的作用下，小巴蒂·克劳奇脸上那种狂热更明显了，他眼神涣散，嘴角挂着痴迷的笑容，开始喃喃自语，声音忽高忽低。
“……父亲关了我太久……太久……但我逃出来了……主人呼唤我……我听到了……在魁地奇世界杯……黑魔标记升起时……我知道他回来了……需要帮助……”
“你是怎么逃脱你父亲的控制的？”邓布利多问，声音平稳但带着无形的压力。
“闪闪……那个蠢货小精灵……她心软……父亲用夺魂咒控制我，但闪闪……她偷偷减轻了咒语力量……魁地奇世界杯……我偷了哈利的魔杖……发射了标记……然后跟着真正的食死徒跑了……父亲发现后，气疯了……对闪闪施了惩罚，把她赶走……但他不敢声张，怕丢脸……把我藏起来，用夺魂咒，更强力的……但我抵抗……一直抵抗……直到伯莎·乔金斯来家里……”
小巴蒂吃吃地笑起来，眼神疯狂：“她认出了我……那个多管闲事的蠢女人……父亲想修改她的记忆，但他老了，手艺不精……我趁机……夺了她的魔杖……对她用了钻心咒……逼问……她说了……说了主人的计划……在阿尔巴尼亚……我找到他了……我可怜的主人……那么虚弱……但依然强大……”
“伏地魔在阿尔巴尼亚？”斯内普厉声问。
“是的……是的……奇洛那个废物失败后……主人需要新的仆人……我去了……我证明了我的忠诚……我带他回来……我们制定了计划……完美的计划……让哈利·波特赢得三强杯……门钥匙……带回我的主人……”
哈利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果然！奖杯是门钥匙！目标是把他带到伏地魔那里！
“疯眼汉·穆迪在哪里？”麦格教授声音发颤。
“在他的箱子里……七倍伸展……很舒适……”小巴蒂咯咯笑，“我定期取头发……复方汤剂……我扮演得很好，是不是？连邓布利多都没看出来……除了偶尔需要喝一口……但没关系……为了主人……”
“克劳奇先生呢？你父亲在哪里？”邓布利多追问。
小巴蒂的笑容消失了，脸上浮现出纯粹的憎恨。“那个老家伙……他动摇了……害怕了……他想找你坦白，邓布利多……毁掉一切……我不能允许……我给了他机会，最后一次，像他曾经对我做的那样，对他施夺魂咒，让他安静……但他抵抗……他竟敢抵抗！所以……我只好让他永远安静了。”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拍死一只苍蝇。
尽管早有预料，亲耳听到谋杀，哈利还是感到一阵恶心。链接那端传来德拉科在医务室的虚弱但关切的情绪波动，他努力传递过去一丝安抚。
“第二个项目，攻击德拉科·马尔福的人鱼，是你操纵的？”邓布利多继续问，这是哈利也不知道的部分。
“人鱼？不……那是意外……有趣的意外……”小巴蒂眼神迷茫了一瞬，“不是我……但结果很好……让波特跳下去……加深了联系……主人的计划需要联系……强烈的联系……血对血……”
哈利和邓布利多交换了一个眼神。不是小巴蒂？那会是谁？未来哈利？还是别的势力？
“今晚，”邓布利多的声音更冷了，“你打算对哈利做什么？”
“带他走……奖杯还没准备好……但克劳奇失踪了，会引起怀疑……必须提前……用强力的昏迷咒……藏起来……等到第三个项目……用门钥匙……但波特不听话……还有那个小马尔福……碍事……必须清除……”
“你派了两个冒牌食死徒在打人柳附近袭击哈利，是不是？”哈利忍不住问道，想起那晚的黑色幽灵。
小巴蒂脸上露出一丝真实的困惑：“食死徒？不……我没有……那是谁？还有别人？也在帮主人？还是……”他忽然激动起来，挣扎着，但绳索牢牢捆着他，“不管是谁！都不能妨碍主人！波特必须去墓地！必须复活主人！用仇敌的血……”
他嘶吼着，吐真剂的效果似乎让他的疯狂更加失控。邓布利多挥动魔杖，让他陷入更深层的昏睡。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小巴蒂粗重的呼吸声和福克斯偶尔的轻鸣。
“西弗勒斯，米勒娃，”邓布利多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带他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关押，施加最严密的看守。我会通知魔法部，但在这之前，不能走漏任何风声。”
斯内普和麦格教授点头，用悬浮咒抬起昏迷的小巴蒂，离开了办公室。
现在，只剩下邓布利多和哈利。
“哈利，”邓布利多示意哈利坐到书桌前，“我想，现在是时候告诉我一切了。从链接开始，到你看到的关于未来的……碎片。”
在邓布利多平静而极具穿透力的目光下，在吐真剂带来的震撼真相后，哈利知道再也无法隐瞒。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从第一个同步的噩梦，到越来越清晰的链接感知，到黑湖事件中未来哈利意志的介入，到打人柳附近遭遇的黑暗幽灵袭击，以及刚才在储藏间，未来哈利传来的关于克劳奇先生被杀的惊悚画面，还有那个名字——“小巴蒂·克劳奇”是如何突兀地出现在脑海。
他也提到了与德拉科的梦境共享，未来哈利模糊的警告，那枚戒指，反扣的相框，办公室里的蛇木，以及那种深刻的、浸透骨髓的悔恨与孤独。
邓布利多安静地听着，手指搭成塔尖状，镜片后的蓝眼睛时而锐利，时而深思，时而流露出深切的哀伤。当哈利提到“血盟”、“强烈的联系”、“血对血”时，他的目光微微闪动。
“……所以，你认为，你与德拉科·马尔福之间的链接，与伏地魔试图用来复活的魔法有关？”哈利讲完后，邓布利多缓缓问道。
“小巴蒂说‘主人的计划需要联系……强烈的联系……血对血’，”哈利重复道，感到一阵寒意，“而链接把我和德拉科连在一起。伏地魔是不是想利用这个？”
邓布利多沉默了很久。“魂器。”他最终低声说，仿佛这个词有千钧之重。
哈利茫然：“魂器？”
邓布利多没有直接解释，而是说：“那是一种极其邪恶的黑魔法，哈利，涉及分裂灵魂，以追求永生。具体细节，将来时机成熟，我会告诉你。但现在，重要的是，你的怀疑可能是对的。这种链接，如果与黑魔法有关，很可能被伏地魔感知并试图利用。第二个项目的人鱼袭击，或许并非偶然，而是某种……催化或试探。”
“那攻击我的‘食死徒幽灵’呢？小巴蒂否认是他派的。”
“那或许是另一股力量，”邓布利多的目光变得幽深，“或许来自未来，或许来自过去，或许来自我们尚不知晓的黑暗角落。但他们的目标似乎也是你们之间的链接，想吞噬或扭曲它。我们必须更加谨慎。”
“第三个项目……”哈利声音干涩，“奖杯是门钥匙，他想把我带到伏地魔那里，用我完成复活仪式。”
“是的，”邓布利多沉重地点头，“这是他的计划。但现在，小巴蒂·克劳奇被擒，计划暴露了。伏地魔会知道出了问题，但他不会放弃。第三个项目，迷宫，仍然极度危险。他可能会有备用计划，或者其他仆人潜伏在霍格沃茨。”
“我必须参加，”哈利坚定地说，“如果我不去，他可能会伤害其他人，或者采用更不可控的方式。至少现在，我们在明，他在暗……某种程度上。”
邓布利多凝视着哈利，眼中充满复杂的情绪：骄傲、忧虑、深深的悲伤。“你和你父母一样勇敢，哈利。但勇敢不意味着鲁莽。第三个项目，我们会重新布置，加强防护，安排人手监控。但迷宫内部，终究需要你自己面对。你需要做好准备，不仅是魔法上，更是心理上。伏地魔擅长玩弄人心，利用恐惧和欲望。”
他顿了顿，又问：“关于未来的那些……画面和感觉，你和马尔福先生分享了多少？”
哈利如实回答：“大部分。我们一起推测。他认为……未来那个我，想改变某些事情。特别是某个人的死亡。”
邓布利多久久不语，最后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时间是最复杂、最不可捉摸的魔法领域，哈利。窥探未来，尤其是自身相关的未来，往往意味着要承担知晓的痛苦和改变的重负。你和马尔福先生的链接，或许是一条不应存在的通道，但也可能是……一线变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和远处隐约可见的迷宫轮廓。“第三个项目将在三天后举行。这段时间，我希望你和马尔福先生暂时……保持距离。不是断绝联系，而是减少公开接触。小巴蒂被擒，但难保没有其他眼睛在观察。你们的链接，是你们的优势，也可能成为你们的弱点。伏地魔如果察觉，可能会针对它设下陷阱。”
哈利点头，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他能感觉到链接那端，德拉科似乎也听到了邓布利多的建议（或者是通过哈利强烈的情绪感知到了），传来一阵混合着理解和不爽的波动。
“另外，”邓布利多转身，目光如炬，“我需要你们尝试更主动地控制链接。不是被动地感受情绪，而是尝试在需要时，有意识地屏蔽或强化它，甚至……传递简单的信息。这可能会在迷宫中帮到你。但要小心，过度使用或不当使用，可能会对你们双方造成伤害，甚至惊动不该惊动的存在。”
“我该怎么做？”
“集中精神，想象一扇门，或一道阀门，”邓布利多指导道，“在你们之间。平时，让它虚掩，允许自然的情绪流淌。需要时，关闭它，隔绝感应。紧急时，打开它，将你的意图、你看到的景象，清晰地‘推’向另一端。这需要极强的意志力和彼此的默契。你和马尔福先生……似乎已经有了相当的默契。”
哈利脸微微一热，点了点头。
“回去休息吧，哈利。”邓布利多的语气缓和下来，“庞弗雷女士说马尔福先生已无大碍，明天即可出院。记住，警惕，准备，但不必独自承担一切。你有很多人关心你，愿意帮助你。”
哈利离开校长办公室时，已是深夜。城堡寂静无声，盔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链接那端，德拉科的情绪已经平稳，带着药效带来的昏昏欲睡，但依然有一丝警惕的清醒传递过来，像无声的陪伴。
回到格兰芬多塔楼，胖夫人嘟囔着开了门。公共休息室里空无一人，炉火将熄。哈利轻手轻脚走上旋转楼梯，宿舍里罗恩已经睡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哈利躺在床上，盯着四柱床的帷帐顶。今晚的信息量太大了。小巴蒂·克劳奇，假穆迪，伏地魔的复活计划，父亲的骨，仆人的肉，仇敌的血……
纷乱的思绪中，哈利的手不自觉地抚上胸口。隔着睡衣，能感觉到心跳，以及那份越来越清晰的、与另一颗心共鸣的搏动。
*
接下来的两天，霍格沃茨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波涛汹涌。克劳奇先生“因急病休假”的消息被官方公布，但私下里流言四起。疯眼汉穆迪也“因病”暂停授课，由格拉普兰教授暂代黑魔法防御术。学生们议论纷纷，但教授们守口如瓶。
哈利和德拉科按照邓布利多的建议，减少了公开接触。课堂上不再有眼神交流，礼堂里不再坐得很近，走廊相遇也仅是点头而过。但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活点地图的掩护下，他们仍会在夜晚碰面，在有求必应屋里练习邓布利多所说的“控制链接”。
练习并不容易。想象一扇门容易，但真正在意识中构筑并控制它，需要高度的集中和信任。起初，他们要么把门关得太死，导致完全隔绝，甚至产生类似晕眩的排斥感；要么在尝试传递信息时，杂念太多，导致对方接收到一堆混乱破碎的画面和情绪。
“想象你要传递的东西，越简单、越形象越好。”一次失败的尝试后，德拉科揉着太阳穴说，他刚刚被哈利脑海里突然冒出的“巨型蜘蛛”和“烤糊的南瓜馅饼”混合画面冲击得不轻。
“我在试，”哈利沮丧地说，“但我的脑子就是会乱跑。”
“那就从最简单的开始，”德拉科伸出手，“现在，试着只传递一个词：‘安全’。”
哈利握住他的手，闭上眼，集中精神，摒弃所有杂念，只想着一件事：自己是安全的，想让德拉科知道自己安全。他想象着将这个念头，像放下一片羽毛，轻轻推过那扇想象中的门。
链接平稳地波动了一下，德拉科睁开了眼。“收到了。很清晰。”
哈利松了口气，感到一阵成功的喜悦流过链接，是德拉科的。
他们又练习了几次，从简单的词语到清晰的图像（“奖杯”、“树篱”、“蜘蛛”），再到更复杂的意图（“向左”、“危险”、“等待”）。进步缓慢但确实存在。链接本身似乎也在适应这种有意识的操控，变得更加柔韧、响应。
练习间隙，他们会分享情报。德拉科从斯内普那里旁敲侧击（“教授，您觉得克劳奇司长的‘急病’会不会影响三强争霸赛？我父亲很关心。”），得知魔法部内部对克劳奇的失踪讳莫如深，福吉部长似乎更倾向于相信他是“压力过大，自行躲了起来”，并严控《预言家日报》的报道。而斯内普本人，对穆迪的“病假”报以惯常的冷笑，但眼神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哈利则从赫敏那里得到了关于“魂器”的线索——她在禁书区边缘的一本古老黑魔法防御书籍（实际更偏向黑魔法概述）的脚注里看到了这个词，解释极其简略且语焉不详：“分裂灵魂之器，至恶之术，触及永生禁忌。”赫敏被这个描述吓坏了，立刻报告了邓布利多，书也被收走了。
“邓布利多教授没有多说，只是让我不要再深究，说那是非常危险的知识。”赫敏忧心忡忡地对哈利说，“哈利，这和你身上的链接，还有神秘人，有关系吗？”
哈利无法回答，只能安慰她邓布利多会处理。
罗恩和哈利的关系依然有些僵硬，但赫敏在中间努力调解，加上罗恩对第三个项目的天然担忧（“你还是要进那个到处都是炸尾螺和谁知道什么玩意儿的迷宫！”），使得僵局没有进一步恶化。罗恩不再提马尔福，但偶尔看向哈利的眼神里，还是充满了不解和忧虑。
潘西那边，德拉科采取了更直接的策略。他告诉潘西和布雷斯，他与哈利的“合作”源于一个涉及黑魔法防御的“特殊课题”，与三强争霸赛的安全有关，得到了邓布利多的默许。这解释半真半假，但足以平息最直接的质疑，也让潘西的担忧从“不正当关系”转向了“卷入危险事件”。达芙妮似乎接受这个说法，布雷斯则依旧一副“我懂，但我不说破”的高深莫测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