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间忽然窜入一股空气,萧安然一顿猛烈的咳嗽,抚着脖子惊魂未定。
顾清浅低垂着薄薄的眼皮漠然道:“还敢说胡话么?”
“顾将军聪慧且严毅果敢,先听我解释又何妨?”萧安然乖乖巧巧,“这次与戎狄打仗,虽然赢了,但是先帝却死了,可谓两败俱伤。”
“京都最小的皇子登基,年长的皇子多有不服,北旱南涝,流民四处暴乱,可谓是内忧外患,极其凶险,你扶柩回都,却不肯帮扶新帝稳定局面,你觉得焦头烂额的新帝此刻会做何感想?”
萧安然扫了下顾清浅,见他神情凌冽看不出来什么表情,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沉吟片刻,
“不如我们打个赌,等新帝回宫,第一件事肯定就是让你和李正去平定禹州动乱,如果被我猜中,我们再谈合作如何?”
“如果不中呢?”顾清浅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压得萧安然后仰。
“如果不中,随你处置!”
“错了!”顾清浅勾着嘴角讥笑,“拜你所赐,皇上已有旨意,让我回到你诈尸回魂的西华门跪五个时辰!”
萧安然一噎,嗫嚅:“为什么?”
“你的老情人不满你移情别恋,与我大打出手,双双被当街罚跪!”
顾清浅说完扬长而去,令萧安然意外的是,顾临却依然进来给他治疗。
萧安然有些捉摸不透顾清浅上一秒要杀他,下一秒又出手救他的多变性格。
然后,顾清浅当晚还是被降职为北大营副将,李图他爹镇国将军李正为北大营大将军,带领顾清浅前去禹州平定叛乱。
顾临随军出行,而他只能由太医院的太医医治,显然,太医院的人是发现不了他中毒的事情,日日吃着黑乎乎的中药,身体依然发虚。
而他在这段日子也没敢闲着,终于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由于先帝骤然离世,原身哭得死去活来,最终晕了过去,他原本就羸弱的他,就一直昏迷不醒地拖着。
太后一看形势不对,赶紧给他封了个闲王,赐了二皇子的王府给他。
就在先帝入殓的当晚,原身也跟着断了气,礼部一合计,就让原身陪葬了,所以,那天皇帝会出现是因为送葬队伍前头是先帝,而原身的棺椁则在队伍末尾。
对于顾清浅为什么救他,成了个迷,萧安然想了许久也没弄明白。
天气已经慢慢转凉,他盖着棉被在榻上闭目养神。
忽然来到一个雾蒙蒙的空间,白茫茫的看不到尽头,一个绿兔子直立行走,手上拿着瓶蓝色药水,一蹦一跳地来到他面前。
“宿主,我这有你要的解药,只要你肯与李图确认CP关系,继续与系统合作,我就把药给你,如何?”
“然后受你们摆布到后面,为了李图的前程而牺牲么?”萧安然嗤笑,“想都不要想!等我把你炖了,看你还敢不敢在这嘚瑟!”
萧安然伸手去抓,忽然一只利箭穿过他手掌直捅他心窝,疼得抓心挠肝,鲜血汩汩滴在白茫茫的地上,晕染成朵朵梅花。
他尖叫着醒来发现阿福不知何时进来了,关切地替他擦汗:“殿下又做噩梦了吗?”
“又?”萧安然想起阿福是原身的贴身侍候的太监,顿时明白过来说的是原身,他摇了摇头,自己拿过布巾擦汗。
阿福却在旁边欲言又止。
追问之下才知道外面传了些令人啼笑皆非的流言蜚语。
说萧安然过河拆桥,移情别恋攀附上了当朝新贵顾清浅,而李图成了后院那些姑娘们心疼和倾慕的对象,大街小巷都对萧安然嗤之以鼻,骂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他一笑置之。
顾清浅得胜归朝的消息已在京都城传开,他忙着找记忆里越来越模糊的一个打铁铺,那是顾清浅给从战场上退下来的退休老兵开的店。
可阿福找了许久都没找到,真真奇怪。
立冬,京都竟然下起了霰却不见雪,妖风阵阵,冷得透入骨髓,顾清浅已经入宫见过皇帝,接下来就是顾清浅即将被害的时间线。
他急得顾不上那软绵绵的身子,亲自去西市那条打铁铺街道,整条街冷冷清清地下了帘子,有些甚至直接关了门,难怪阿福不好找。
萧安然与阿福在这条街上兜兜转转不下十遍,依然没找到跛脚的掌柜。
敞篷牛车兜着冷风,冷得他直发抖,泥路混着雪水、马粪牛粪,熏得他直呕,被颠得浑身都疼,他让阿福停在一家紧闭的店门前,扶他下来休息。
他两股颤颤地站在风雪里,背靠在冰冷的门框上心情沉闷,顾清浅就好像没回来似的,阿福竟然打探不到他的任何行踪。
更让人意外的是,顾清浅竟然不住辅国将军府,原著里压根没有这条线索。
萧安然怔愣出神之际,忽然从街口拐角处传来一阵马蹄声,阿福抬手在眉眼张望,忽而激动地拽了拽身边的人喊道:“殿下,那是不是顾清浅?”
他猛地回头,忽觉眼前一黑不省人事了,带得阿福连拉带拽的也没稳住人,两人一起摔倒在雪中,一片脏污。
马蹄声眨眼就到了眼前,一个身高腿长的公子,着一身劲装,面容冷峻,利落翻身下马。
忽而看到门前雪地上一躺一跪两人,穿着粗劣棉袄,他顿了顿,刚好对上跪着的头发苍白的老人侧身过来看他,露出躺在雪地上的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