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图瞪了眼对方,对方才不得不把脸别开。
四皇子因母族高贵,一向端庄贵气,先帝顾而封他为端王,看了看闹哄哄的几人,大殿那一触即发的火药味这才被压了下去。
忽然一个身穿四爪白袍的少年一脸的惊喜,串到萧安然身旁:“六哥,你长得真好看。”
萧安然茫然地看向他,听对话,三四五皇子都在这了,那这个一身白袍少年,又是谁?
大概是萧安然太过迷惑,他有些委屈:“我是小八啊,你不认识了?”
八皇子?
原著什么时候有八皇子那么个小朋友?
一时难以判断此人背景,萧安然勾了个浅笑:“抱歉,我病了一场,大部分人都不认识了。”
“真不记得了?坊间传闻,你失踪回来后失忆了,真的假的?”八皇子一脸好奇。
他讪讪干笑,失踪失忆是他散播出去的,他没想到效果竟然那么好,想起那打铁铺是顾清浅经手的,瞬间了然,他忍不住偷瞟了一眼顾清浅,忽然觉得他冷漠的外表下是可靠的品德。
“嗯,高热昏迷在路上,幸得一个老汉看见把我捡回去,可烧坏了脑子不记得回府的路,在外流浪了月余,最后才被福管家找到。”萧安然说得详尽。
“六哥平时外出都不带府卫么?为何会昏迷了也没个下人看见?”八皇子眨巴着天真的眼神。
“没有。”萧安然答。
他的闲王封号来得莫名其妙,连亲王该有的俸禄都没有,更别谈给他匹配王府护卫,别的兄弟送过来的眼线倒是不少。
八皇子一脸的不解。
大殿内嘤嘤嗡嗡,时不时有目光飘过来,有探究,有质疑,有贪婪,有讥笑,他低头默默喝茶。
他现下最该担心的一会要发生的事情,心里琢磨着顾清浅那天有没有听懂他的暗示,不自觉地看向那冷冰冰坐在位置上的人。
忽然一声陶器破碎的声音,抬眸看发现李图满手是血,瞪着萧安然怒气冲天。
这两次接触,让萧安然感觉李图这人很奇怪,跟原身其实没多深的感情,却要在众人面前表现得情深意切。
见到皇帝却又不敢挺身而出救人,令原身三番五次深陷囹圄。
端王脸色一板:“李图,你成何体统!六弟生得蜂腰翘殿,粉脸樱桃嘴,外加含情眼,又龙子,又未婚配,自然有选择权,怎可像个妇人一样善妒?”
他顿了顿似是为李图惋惜,叹道:“你平时性子那么闷,整日都扑在军营,也不怪六弟对你失了兴趣。”
“可不是嘛,四哥,你不知道就算暮春楼的花魁,你要不多去见见,多哄哄,很快就会被人挖走,更何况咱六弟,天姿国色,想要什么样的人,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皓王劝道。
“是吧?顾侍郎?”
他拱完火后又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唉,你这个旧情啊,估计是不行咯。为了六弟那繁花似锦的前程,早该识趣点自动退出,而你也刚好收收心,别老在外流连花丛,老李将军等着你给老李家开枝散叶呢!”
萧安然看向李图,见他脸色愈发阴沉,静默在座位上虚心受教,诧异于皓王这个传说中的草包,竟然会用明讽暗压的一套,不但警醒了李图又挑拨了顾清浅与他的关系。
萧安然担忧地悄悄转头看了看顾清浅,见他依然面无表情,淡漠地喝着茶才松了口气。
大殿里瞬间嗤声,冷哼声、轻蔑声交织着响了一片。
“堂堂大周皇子,竟然垂涎、谄媚于一个二品武官,还是个打野战的武夫,简直丢人现眼。”
李图借去包扎的空隙踱到萧安然旁边,咬牙切齿低声道:“莫要东张西望!京城到处在传,你为了打探顾清浅的行踪而晕在外面,怎么?还嫌不够丢人吗?他就那般让你稀罕?”
“关你何事?你看看周遭的目光,到底是谁丢人现眼了?” 萧安然被李图按住手背,使劲抽都抽不出来,恶心得想呕。
李图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一圈众人,按下了这头起了另外一头,根本压不住众人的猎奇心。
“我看你就是故意气我,不然为何大庭广众之下,毫不忌讳,赤裸裸地看着他?不就是恼我没出面救你么?生气也要分场合!别再闹了!你到底要意气用事到何时?”李图气得胸脯起伏。
萧安然怔愣住了,李图是真的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别人都看出来了他们之间没戏了,可他却把他的话当意气用事?
这人情商真低,之前看文有闲王帮忙不觉得这人如此跌份,现在觉得已经无药可救。
忽然奏乐声起,太监高喊:“太后娘娘到!陛下到!”。
李图这才放开他,快速回到位置上。
众人皆跪地行礼,萧安然看着众人的动作有样学样,但依然忙中出错,旁边八皇子好心提醒,他感激地道谢。
随着皇帝的‘平身’后,众人才回到座位上,小皇帝做了一些对未来的展望和期许,太后则做了个简单的祝福,宫宴就正式开启。
萧安然来到这后,王府要钱没钱,要粮没粮,全靠典当过日子,就算王启就着他的病,尽量做好的给他,但吃的也粗食杂粮,而他这具身体,身娇肉贵,常常消化不了。
而他在现代的饮食习惯与今日的宫宴上的菜式相近,荤而不腻。
如此香气扑鼻的精细食物,让他食欲大开,刚吃没几口忽然听到一声讥笑。
皓王声音洪亮:“六弟这模样,像不像西华门那些乞丐,忽然吃到好吃的食物而狼吞虎咽?六弟啊!你这都过得是什么日子啊?”
“扶柩送父皇时,你忽然反悔不陪葬,装神弄鬼,见到皇上也不下跪,还妄图勾连李将军,这可是不服皇上登上九五之尊之位,企图谋权篡位?”
萧安然连忙起身行三跪九拜之礼:“臣恭贺皇上荣登万辰之位,这段时日为国为民,宵衣旰食,说明先帝没看错人,大周在皇上的掌舵之下必然千秋万代。臣誓死追随皇上,忠于皇上,绝无二心。”
一番马屁拍得又响又好,太后侧眸看了几眼。
“起来说话。”小皇帝很是感动,“自家兄弟不必拘于礼节。”
皓王一计不成又道:“听说六弟为了打探顾侍郎的行踪,当尽了二哥留下的兵器,为的就是攀附顾侍郎,这事没冤枉你吧?”
原本就站着的萧安然再次下跪,又磕了几个响头,看了看顾清浅的方向,见他脸色灰暗,幽深的眼眸钉在他这边的方向,周身打了个冷颤。
可萧安然顾不得许多了,今日的宴席,本就因为先帝驾鹤归西而不能奏乐,此刻静悄悄的,所有目光都罩在他身上,虽然是寒冬腊月,他却冷汗直流。
他听到自己颤颤巍巍的声音:“臣确实喜欢顾侍郎,那日一见,脑海里就时常自动闪现顾侍郎清俊的脸庞,健硕修长的身姿,终日思念,臣活那么大,终于明白一见钟情为何物。”
大殿内好似被扔了个炮仗,瞬间乱哄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