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殿交头接耳,萧安然不得不提高声音:“臣情愿不要亲王的殊荣,也要求得皇上与太后娘娘为臣赐婚,让臣嫁于顾侍郎为妻,以报顾侍郎的救命之恩。”
萧安然这一连串的嗓音好像冷水入油锅,轰然炸响了整个大殿,一些武将已被气得满脸通红。
皓王冷笑一声:“老六打得一手好算计哎呀!你这是要嫁给顾家,还是要把顾家军收入囊中?”
大周圣祖祖训:皇子不得干政,也不得与文武官员结交。萧安然是铁了心要与顾清浅绑定,所以,他主动把皇子这个身份去了,竟可能让皇帝和太后放下忌惮答应他。
但是皓王却一下捅到了两人的心病上,既挑拨了顾家的军权威望威胁到皇权,也提醒太后和皇帝,一旦答应,后果不堪设想。
“皇上,太后娘娘,臣之前与李图李将军交往过密,犯了圣祖的训诫,自请摘亲王殊荣,贬为庶人,以惩效尤。”萧安然肃穆。
小皇帝有些为难,如果惩戒了萧安然,那李图自然也是要惩戒的,如果不按他所请,难服众人。
“皇上不必为难,这惩戒不难,皇上可以理解为我用皇子的殊荣来换爱情,在我看来值得的。”萧安然望向顾清浅浅笑。
“顾侍郎为人正直勇敢、热心,长得又好看,与臣又有救命之恩,能觅得如此良缘,人生何憾?还请皇上、太后娘娘成全臣的一片痴心。”萧安然没搭理顾清浅铁青的脸扭头对着皇上,一片深情。
说到这,萧安然声音忽然哽咽起来:“今日正旦,是团圆的日子,可臣身边却没有一个可倾诉的良人,父皇在世时就希望臣找个良缘,平平淡淡一辈子,。”
大殿内的议论声小了些,跟着一顿唏嘘。
“臣本想追父皇而去,可世事造化,阎王老爷没收我,说我有恩情未报,让我回来报答,不然臣早剃发出家,替父皇念经超度去了。”萧安然哭得哽咽。
“也许是父皇心疼臣,让臣偶遇了顾将军。求太后、皇上成全,让臣嫁去顾府把,臣愿在后宅守着心爱之人,洗手做羹汤过一辈子。”
说到这,萧安然恸哭流涕,气喘得像风箱一样。
李图方向传来蹦的一声,又被他捏烂了个酒杯,可萧安然因体虚,哭岔了气忽然晕了过去。
太后连忙叫太医过来救治。
本以为这事就这样过去了,谁知萧安然醒来第一件事,竟然是挣扎着跪回地面,再次求赐婚。
新帝登基不过三月,在这期间刺杀,暗杀,边疆动乱,灾情不断,原本就少得可怜的国库瞬间空了。
人心惶惶,风雨飘摇,新帝为了稳定人心设宴安抚众人,想借此镇压那些流言蜚语,拖到开春,筹到粮种发放下去耕种,等稳定了局面再慢慢试行新政的注意被萧安然打乱了。
而且萧安然一来就帮他开了个削减爵位的局面,如果顺势而为,估计会掀起动乱。
小皇帝想着户部上来的折子,说闲王三番五次来讨要亲王俸禄,今日正担心他联合其他皇子作妖,谁知他却忽然连亲王的殊荣都不要了?
按规制,一个亲王每年就要供精米十万石,钞五万贯,锦缎八十匹,纻丝六百匹,绢一千百匹,纱罗两千匹,冬布两千匹,夏布又两千匹。
按10万石精米可以换40万石粗粮计算,他的五个兄弟中四个已封亲王,那就是160万石粗粮,20万贯,已经够救济一个受灾县了。
还有先皇那一辈的皇清国戚,个个都有封地,还拿着亲王俸禄,这对捉襟见肘的国库而言,是个不小的负担。
这规制是大周鼎盛时期的定的,按照祖制,他三年内斗不能改动。
萧安然竟不带商量,冒冒失失地在众官门前提及,时间太早,太过可惜。
这些年边疆不稳,军费耗费巨糜,官吏又浑水摸鱼,他登基以来,太后日日愁得夜不能寐,带得他也惶恐不安。
他看着闲王翕翕合合,不动声色地扫向太傅太师兼内阁首府张良敏,却见他轻轻摇了摇头,重重吐了口气。
萧安然知道今日提及此事,时间过早,可他今日不提,往后就没机会了。
于是他瞅准皇上想大刀阔斧改革动机,干脆把事情搅大,等搅浑了,自然时机也就到了。
见小皇帝犹豫,他又烧了把火,
“这些年边疆动乱,南涝北旱,按照这个进度,我想国库早已超支,臣贬而为民后,刚好省下亲王俸禄,为大周尽一份绵薄之力,只求皇上、太后成全臣,赐婚嫁到顾家。”
皇上眉头紧蹙沉吟道:“顾家乃先帝亲封的辅国将军,子嗣本就单薄,你嫁过去,岂不是要让顾家绝后?你让远在北疆的顾老将军如何自处?”
小皇帝看向顾清浅的方向顿了顿道:“再者,顾侍郎刚打完胜仗回来,朕若这样做,可是会寒了北大营众将士的心呐!”
顾清浅连忙出列:“下官区区一武官,吃的是大周皇粮,自然要忠大周,保大周,只要皇上需要,下官愿替皇上分忧。”
这话听着忠君报国,实际上并不心甘情愿。
顾清浅没想到萧安然竟然不与他商量打他主意!
他剜了一眼脸色依然苍白的人。
皓王急了:“皇上,刚看闲王进食粗俗,分明是在街边学的乞丐进食,为的就是让众人觉得他是真的失忆,再牺牲小我达到目的,分明就是要挟。”
真是哪哪都有他,萧安然有些不明白皓王到底跟原身有什么深仇大恨,他好不容易让两方松动,被他一搅,气氛骤变。
他挤出丝笑容:“皓王竟然还知道乞丐是如何进食的,据说城外的灾民,大部分都来自皓王的封地扬州,一路进都饿得易子为食,不知皓王可有设粥棚救济灾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