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新皇颁布新的年号,睿宗一年。
随着新气象而来的雨夹雪,把京都遮得灰蒙蒙的。
萧安然昏睡一夜,高烧转低烧,疼得他怀疑全身上下被容嬷嬷扎过针了,颤颤巍巍洗完漱,囫囵吃了碗粥。
房内放着几个炭盆,暖是暖了,干燥得嘴唇发干,喉咙发痒,止不住的咳嗽,他恹恹地靠坐在榻上发呆。
阿福进来,手上端着黑乎乎的东西,他抗拒地皱眉,谁知阿福说是顾叔开的方子,他才从混沌的状态下惊醒过来,想起昨晚在顾清浅面前耍混,一阵难堪。
他轻戳着脸皮,哑声问道:“阿福,昨晚是你送我回来的么?”
“是顾侍郎送殿下回来的。”阿福有些欲言又止,见他家主子很是迷惑不得不继续,“顾侍郎说,等你醒了一起进宫去找太后退婚。”
“???”萧安然懵懵的,“没说别的?”
“他说只要你能陪他去退婚,他就教你武功。”阿福探着头看他家主子。
昨晚大殿上的事,他已听说,他家主子最近确实很是奇怪,放着整天缠着贴着他的李图不要,非要喜欢上那冷心冷血的顾大将军。
明明昨晚向太后求婚说是要下嫁顾家,顾清浅不情不愿,他还上赶着以退婚为由,找他教武功。
就算顾清浅答应教他武功,以顾家目前遭皇上的忌惮的形势来看,他家主子也肯定会被连坐。
他禁不住问他家主子为何,却被催促去准备拜师礼和聘礼。
两人匆匆赶往辅国将军府,虽是巳时末,天却阴沉得像是傍晚。
门房看是辆破破烂烂的马车,压根不信萧安然就是闲王,要把他们往外撵。
阿福塞了把银子好说歹说,门房这才不情不愿地进去通传。
萧安然巴巴地看着顾府大门上的匾额,遒劲有力的辅国将军府五个大字黑沉沉的挂在朱红色的漆门上,很是显赫。
“咳咳~咳咳~”
萧安然被风一吹,呛得眼泪直流,已经过去小半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动静。
阿福担忧地来回踱步,又是一盏茶过去了,门口依然毫无动静,他想再塞块银铤,对方却不收了。
“殿下,顾清浅真的愿意收你为徒吗?”
他想起他家殿下,以前学武的过程,那年他已经六岁了,一直被扔在废弃的宫里住着,没人顾得上他。
他却不自弃,天天偷偷爬太子的宫墙,去看太子上课,然后偷偷练习。
有一次被太子撞见,让他比划。
老师见他有些天赋,又肯下苦功夫努力,经太子同意,让他旁观,这才不至于囫囵吞枣。
只是好景不长,七皇子即当今皇上不知怎么就知道了,之后开始找他的各种麻烦,甚至在东宫通道上放大狼狗咬他。
太子一段时间不见派人来问,他也只说生病了,太医说需要静养,不宜激烈运动。
太子对此很是失望,之后再也没吱过声
他每日也就练着那几招,竟然也融会贯通了起来,刚好那次先皇路过,这才让他去了太学。
之后却莫名地出各种的意外,经常弄得一身伤。
阿福叹气,顾清浅是辅国将军的嫡子,又有军功在身,一般武将都不敢明目张胆地与皇子结交,现下答应教他,也不知是不是有人授意?
萧安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脖子伸得老长,身体开始支撑不住。
辅国将军府门可罗雀,静悄悄的好似久无人住的府邸一般,连门房都躲进去了。
夜幕沉沉,萧安然叹了口气,正打算离开,门房里忽而出来一个胖胖的高个子男孩,萧安然看得晃神,颤声叫道:“胖子?”
胖胖的男孩幽怨地看向他,一副欲言又止后,最终冷淡地对着他行了礼:“请闲王随我来吧。”
一路走在前头一声不吭,萧安然跟着穿过照壁,通往一个长长的走廊,七绕八拐地向东边的院子而去。
萧安然见对方不愿意搭理他,偷偷瞟了几眼前面的人,只见他头也不回。
他有些失落,叹了口气:“也许只是长得像吧!”
他来到这几个月了,身边一个可以说得上话的人都没有,日日提心吊胆的,这会倒是被眼前熟悉的身影勾起了思乡之情,莫名酸涩。
他想起穿书之前的雪夜。
那日京城下了第一场雪,胖子见他没日没夜地备研,生怕他出事,找了篇权谋文给他看。
谁知竟是个双男主的。
其中的炮灰王爷竟与他同名,他看着看着就把自己代了进去。